小城与墙

宇宙中有种被称作联星的系统,两个恒星围绕着共同的质心,在轨道上互绕,并会在引力作用下扭曲相互的外部大气层。人的自我和潜意识就像黑暗中相互缠绕的双星,周围是无垠的宇宙。《城市及其不确定的墙》里那座被高墙围困的、没有影子的小城,是一个极其隐喻的物理空间。我们不妨从自我与潜意识的角度,稍做分析。

小城并非真实存在的地理位置,而是人为了逃避现实的伤痛和不确定性,在内心深处开辟的一个避难所。进入小城必须剥离影子—为了获得绝对的宁静,个体必须切断与现实欲望、痛苦记忆和复杂人性的联系。影子在心理学中,通常象征本能或“人格面具”之外的真实自我。其代表的潜意识不受线性时间的约束。小城里的生活周而复始,没有生老病死,这种“永恒”是自我对死亡和变迁的恐惧。

那堵坚固的、无法逾越的墙,则是个体建立的心理防御。现实世界充满了不可控的变数,为了保护脆弱的自我不被摧毁,潜意识筑起高墙,将一切不安因素挡在门外。然而,这道原本用来保护自我的墙,最终成了囚禁主人公自我的牢笼。主人公在城内从事读梦的工作,是在处理那些被压抑的、碎片化的潜意识。

从故事的走向,可以窥见三个层次:迷茫的自我,在不确定性的世界中寻找意义 –> 追求纯粹的自我,拥有安宁,却失去了作为“人”的生机 –> 被放逐的本能(影子), 在城外逐渐衰弱,却始终提醒本体:没有痛苦的生命是不完整的。这三个层次构成了一个闭环。漫画《火影忍者》中被瞳术伊邪那美影响的人,只有接纳了那个会衰弱、会痛苦、不完美的“影子”,才能从虚假中走出来,回到那个迷茫,但真实的世界。

后记里村上春树记录道,这部小说修改了好几遍,过了四十余年才发表。对许多东西的不断琢磨,兴许是人类智能中最大的有益之处,也或许是最消磨光阴的东西。作为读者,能感悟到作者阅历加诸的成分——这大抵是美好的。当然,故事大师不会轻易地解构自己的方法。到底为什么要写一部“旧小说”?原因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中年处男

《中年处男,一份日本社会纪实报告》通过对日本高龄处男群体的采访,揭示了社会中被遗忘的底层生态。

书中的样本往往受多重因素影响:贫困、社交恐惧、原生家庭创伤、精神疾患—这本书中并不是在谈论“性”,而是在谈论“孤独”。这些从未有过性经验、且大多处于派遣制工作或长期失业状态的男性,是日本失去的三十年所导致的雇佣不稳定、社会沟通能力的丧失,以及家庭纽带的断裂。作者的初衷值得肯定,但也存在一些盲点。

  • 将“处男”这一生理或社交状态与社会弃民划等号,即只要是中年处男,就必然伴随着职场失败和人格缺陷。这实际上是一种因果倒置,忽略了那些由于个人选择而保持单(处男)身的群体。

  • 有多处暗示了性经验是进入主流社会的入场券。这种逻辑下,复杂的个体情感需求被简化成了简单的社会经济指标。如果一个人只是性格内向但工作稳定,在这个框架里就失去了被讨论的价值,这导致了观察的片面性。

当然,此类报告文学难求全责备。其可贵之处在于,它让读者看到的不是一个群体,而是一组被社会边缘化、被剥夺了表达能力的“受害者”。

Color Matters

The Secret Lives of Colour
《色彩的秘密生活》中文版封面

春节翻看了《色彩的秘密生活》(Kassia St. Clair, 2017)一书。这是一本十分有趣而翔实的色彩学科普读物。从关于物理学的光谱分析到蓝领工人命名由来(靛蓝的牛仔裤),应有尽有,包罗万象。而且不少长期形成的社会学问题也找到了答案。

比如为什么很多文明都对红色情有独钟?

该书解释道,红色与血的颜色相同,因此总被与生活,危险,以及死亡联系到一起。我们把钱装进红包;天主教主教身着红衣;古埃及人用赤铁红的麻布包裹木乃伊;红色出现在74%的国家的国旗上;女服务员穿红色制服能多得到26%的小费。这些毫无关联的习惯中,都能惊人的看出红色的特殊地位。最初发现红色的时候,它或许毫无意义;而各地的人们不约而同地,把它变成了特殊意义的载体。

作者连某些带有切口色彩的历史也收入书中。比如紫色的染料源自海螺,极其昂贵且恶臭熏天,因此它成了皇室专享的“权力的味道”;19世纪盛极一时的壁纸颜色舍勒绿(Scheele’s Green)竟然含砷(砒霜),拿破仑在圣赫勒拿岛的死,或许就与他房间里那满墙翠绿的“毒素”有关…甚至18、19世纪的画家们曾将磨碎的木乃伊粉末混入油画色料中制成的木乃伊棕(Mummy Brown)也不放过。可谓上天入地、雅俗共赏。

The Silver Lyre

由Lorna Govier和Anne Kilmer制作的这张专辑《The Silver Lyre》极其难得。很多研习过人类历史的朋友都知道,最古老的文字是由苏美尔人发明的楔形文(Cuneiform),但很少有人知道,最古老的完整书面乐谱,是一组刻在泥板上的楔形文字歌曲。

专辑中的曲目A Hurrian Cult Song,是在亚述学家Anne Kilmer对乌加里特(Ugarit)出土的楔形文字泥板上胡里安颂歌(Hurrian songs)的解码基础上创作的。Kilmer在这个艰巨的工作上颇有建树。她将泥板上的音程指令与胡里安语(Hurrian)歌词的音节数进行了匹配,推导出了某种类似于“自然音阶”的旋律。

A Hurrian Cult Song
Kilmer转录的歌曲文字

关于这些楔形文字乐谱的解读方案,学术界仍充满争议。虽然泥板上明确记载了琴弦的名称与音程指令,但由于胡里安语本身是一种已灭绝的孤立语言,如何将这些符号转化为具体的节奏与旋律旋法,依然存在多种不同的解读。有人认为这是一种偏向五声调式的吟唱,也有人称其背后有着更复杂的复调逻辑。诚然,近东考古学始终是一个充满探索热情与争议的领域。

Silver Lyre
R.R. Brown 制作的银里拉琴复制品的照片

本曲所使用的乐器,是基于 1927 年出土的“银里拉琴”(Silver Lyre)制作的现代复制品。这一古代乐器的工作模型最初由 Kilmer 构思,并由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物理系的 R. R. Brown 制作完成。其框架选用红桦木打造,音箱则由云杉木制成。琴弦采用了传统的羊肠弦,跨过音板上的琴桥后固定于底部的夹板。在调音方面,琴弦顶部绕于横梁与橡木栓上,通过木栓的杠杆作用扭动琴弦以调节张力,从而实现精细的音高准度。

遥想一下公元前14世纪的听感,专辑里的演绎或许太过现代,加入了不少对“空灵”与“神圣”的想象力,竖琴的处理也带有些许当代配乐的润色。然而瑕不掩瑜,其艺术价值不容忽略。

部分介绍选译自Sounds from silence : recent discoveries in ancient Near Eastern music, 1976

艳海拾珍-其二

apollo song
《阿波罗之歌》剧照

最近看了去年由漫画《阿波罗之歌》改编的日剧,翻了翻旧的blog发现看这部漫画的时候已是15年前,想来真是时光飞逝…当然,感慨也只是徒增了几句文前赘言。话不絮烦,漫画的剧情可以参看这篇旧文

人分男女,人人都这样做,但是没有太多人考虑过这样做的原因。人类为何要分类?这个问题考证起来很复杂。从生物进化的角度看,分类是人脑为了节省能量而进化出的一种认知捷径。如果原始人要对每一个遇到的物体进行长达数小时的深度观察才能判断其危险性,人类恐怕早已灭绝。于是,大脑学会了贴标签,将复杂的现实抽象化;从心理层面看,模糊性往往会给人带来焦虑,而分类带来安全感。

现代社会里分类的目的则更倾向于方便管理。如果将人细分为无数种中间状态,那法律的编撰、资源的分配、甚至公共厕所的修建都会面临巨大的成本。主人公昭吾显然是一个异类。童年创伤让他极度厌恶爱,无法扮演社会规定的“正常”男性角色(追求异性、组建家庭)。社会通过心理医生和法律对他进行诊断与修正,试图将他强行变回“正常人”。昭吾对女性的排斥,是对复杂的“爱”的恐惧;而社会对昭吾的惩罚,则是对不可控个体的集体恐惧。

社会加诸个人的一切看法,皆是相互的。昭吾的反抗是在拒绝社会分类的规则。社会试图通过心理干预将他“修正”回异性恋、繁衍者、守法公民,这本身就是一种暴力的抽象化。本来好人当不成,那就当个流氓、浪子。做一个自己定义的身份,坚持到底,就是胜利。可惜,他最终被“治愈”了..当分类法从生存工具演变为统治工具,它是可怕的。

关于剧版的拍摄,我想勉强还是能算合格的。至于其中大篇幅的男女主对戏(且省略“治疗”这一关键要素),虽然让部分人感到乏味,甚至让人觉得是贴着的阿波罗之歌名字的噱头片儿,我还是能接受的—始终,男女平分秋色是一种对人类感情的包容。

一棵根,一杯茶

日日是好日

《日日是好日》(日々是好日,2018)是改编自日本茶道教授森下典子自传的电影。早在二十岁那年,典子就开始在茶室里学习折帛、洗盏、注水,在重复中体味举手投足间的规矩。典子并不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女子,她平凡、犹豫、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茶道的意义感到迷惘。在窄小的茶室里,典子学会了分辨夏天热水与冬天冷水入盏时细微的声响差异,学会了在雨天听雨,在晴天看云。那些看似枯燥的、日复一日的仪式,其实是时间的具象化…

影片最后,典子不再是那个在茶室外张望的迷惘少女,也不再纠结于生活的意义,她成了茶室的一部分:恬淡,却蕴含着力量;守旧,却流转着四季;寂静,却充斥着生机。电影的主题曲极具治愈力,搭配电影的情节,仿佛能让人感受时间的某种流逝。

说起抹茶的历史,它是一场关于迁徙、匠心、文化的“苦”旅。早在唐代,中国人就开始将茶叶蒸青、烘干、磨粉,随水入腹。宋代发展出点茶,宋人将茶末置于盏中,注水后用茶筅击拂,直到汤花泛起。南宋时期,日本僧人荣西禅师将中国的茶种与这一套成熟的“点茶法”带回了日本。当点茶法在中国逐渐被散茶(泡茶)取代时,日本将其升华为茶道。为了最求极致的鲜和绿,茶农发明了独特的工艺,在采摘前搭建棚架遮荫,让茶叶为了吸收光照分泌更多叶绿素和氨基酸,最后用慢速石磨研出细粉,产生丝绸般的触感且不伤茶香。

在长达数百年的时间里,茶道成了武士的精神支柱,也是禅宗“一期一会”的化身。当然,现在抹茶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营养、烘培界的宠儿:)

反刻板印象

The Substance
The Substance(2024),苏死在了伊丽莎白的“星辉”下

社会加诸个人的、群体的一切看法,皆是相互的。最近在某些程序员的社交群中就发现,当问及别人有何爱好时,大都说喜欢某种运动。这就是一种明显的反刻板印象心理效应。社会主流态度(曾经?)认为程序员是不善交际、透支健康的宅男,沉闷、木讷,不修边幅。而我认识的不少程序员们却大不是这样的,他们会常到健身房去锻炼,热衷户外活动,没人看到他们会联想到“木讷的技术宅”。

反刻板印象是一种“心理补偿”与“身份重塑”。 社会学家Erving Goffman在《污名》中提到,拥有受损身份的个体往往会通过掩饰,或补偿来寻求社会认可。当个体意识到所处群体被贴上某种标签时,往往会产生一种防御性的反向驱动力,去追求与标签截然相反的特质,以此来宣告:我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然而,这种反击是一把双刃剑。当“反刻板”演变成一种必须遵循的新范式,个体则又会落入另一种窠臼。

电影《某种物质》(The Substance,2024)将这种心理效应推向了一种极端。在“美即正义”的规则下,过气影后伊丽莎白通过注射“物质”,分裂出了年轻、完美的苏(Sue)。伊丽莎白是可怜的,她内化了社会对衰老的恶意,并试图用一种更符合主流期待的“伪装”去战胜它;她没有办法接受老去,或者说她的老去是不被社会允许的。最终在苏对她生命力的疯狂透支下,崩解为一滩血肉。

另外,电影充满了男权社会对女权大幅压制,认为女性如何如何…甚至在戏外,有加拿大的网友反映,在影院有男性在几处恐怖的情节爆发出巨大的笑声。真正的社会进步,或许并不在于每个人都必须通过“反刻板印象”来证明自己,而在于社会能够接纳每一个个体的独特性。

Virus Tropical

virus tropical

动画改编自哥伦比亚插画家Power Paola的同名自传体漫画。讲述了在保守的南美中产家庭中,Paola挣脱束缚的成长历程。

Paola的出生本身就被视为一种“奇迹”——医生曾断言她母亲已经绝经,甚至称肚子里的她为一个“热带病毒”。由于父亲曾是神父的身份,她的童年伴随着宗教的冲突与家庭变迁。高中时,她和母亲离开厄瓜多尔,前往哥伦比亚的Cali生活。身在异乡的Paola经历了青少年惯常的迷茫。在Cali这个充满诱惑又动荡不安的城市,她尝试毒品、经历初恋的幻灭、体验过自立的艰辛,并努力在艺术创作中寻找自我。毕业后,Paola在混乱中背起行囊告别家人…

这张原声带由Adriana García Galán创作,融合了拉丁独立摇滚与迷幻民谣,那股带着热带湿气的怀旧氛围,苦涩又不失灵动。配合动画粗粝而感性的黑白手绘,使其极具感染力。

食单

food

吾等习营养化学既终,为得实际上之应用起见而研究此问题……兹于终结之时,列一最好之食单贡献于诸君如下

  • 早: 全麦/杂粮、牛乳(或豆浆)、鸡蛋一枚。

  • 中: 糙米饭、大量时蔬、少许鱼肉。

  • 晚: 薯类、温润汤水、少量时令水果。

Years may go by

人们总习惯给世界贴上连续的标签。我们建立了逻辑和因果,在记忆里试图找到一条“合理”、“稳固”的时间线。然而,真正可以值得去回忆的,往往是那些突如其来的、毫无道理的事件。一连串偶然的事件拼凑出了“我”的意识,进而让人困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在这一刻,而不是那一刻?在存在主义的视野中,这种困惑本身是一种奢侈的错觉—一切皆是偶然的。

这种偶然性让人不安(却也让人着迷)。如果一切都是随机的,那么选择、努力,甚至痛苦,是不是都是没有意义?诚然,我们的存在只是一场意外。这种意外没有任何情感的色彩,它仅仅是发生了。不过正如概率论之于数学,在偶然与确定之间,人们总会找到一种奇妙的平衡。

说到<On Saturday Afternoons in 1963>这首歌,我喜欢瑞君这段歌词:极目所诣,终为故土…唏嘘的同时,想想曹丕说“人生如寄,多忧何为”,可能会轻松不少。

The most as you’ll ever go

Is back where you used to know

Years may go by

哥德堡变奏曲

最近在看youtube里一个叫“音乐家的无聊人生”的频道。古典乐纷杂难解,自媒体频道对我这种“零基础”要友好不少。

bach
第一版本封面

在google上一搜会发现哥特堡变奏曲版本众多,有大键琴版、管风琴版、羽管键琴、钢琴版,还有各个时期名家弹奏的版本,虽有百指而不能指其一端。reddit上能看到这样的评论:本来以为这个版本是很适合自己口味的了,但是忽地又听到另一个版本,觉得那又是一片天空。不可不说人的眼光总是很短的,只能被不断扩大延长。而我们之于音乐恰似那眼睛之于森林,拥有的越多,遮挡我们向前看的树叶也就越多。

关于巴赫(J.S. Bach),可能没有必要多说什么了。他在死后被不停的冠以各种名誉。而他的生前其实是很可怜的。即使如此,人们还是喜欢那他和同时代的亨德尔(G.F. Händel)相比。Bach德文的意思是小小的溪水,涓涓细流却永不停止;Händel德文的意思指的是商人(《音乐欣赏十五讲》,肖复兴)。不得不承认—亨德尔确实比巴赫有钱的多:)。房龙在他的《巴赫传》里面说:

亨德尔作为作曲家比巴赫更引人注目…通常人们也认为他的生活比巴赫更加有趣…人们总是喜欢在杰出的德国大师和歌剧院经理的家中聚会。对于巴赫阁下,他的房间空空荡荡,可怜的几件家具式样十分简单,客人很少…

历史上的巴赫和亨德尔是没有见面的。虽然他们是老乡,出生仅仅相差一个月;虽然巴赫曾经多次在亨德尔回乡探母时去拜访他;虽然巴赫对亨德尔一直很崇拜…然而,他们却没有遇见。这不由地让人想起几米《向左走向右走》的故事情节。

巴赫在乡下带着唱诗班,写着自己的音乐;亨德尔却在外面游目骋怀,各国游历。也许正是因为这种谦卑和内敛的姿态,使得巴赫的音乐面向心灵——超越宗教,他根本不可能像亨德尔那样清高和暴脾气。当然,他也不会。巴赫大概总是会保持仪态,安详地坐着,而不会像亨德尔那样气得假发都飞了。后来,人们习惯说巴赫的音乐有宗教气息;后来的后来,人们在亨德尔的音乐里找到了宗教的那种信仰感、膜拜感。

言至此,我也落入了比较的窠臼……唉,单纯地听曲是不可能的事情。放下对比和偏见,才有可能被感动。之后许会加一个tag,记录下“听”到的有趣的历史。

13-Last Swim

Gods and Monsters这张原声带从开头到结尾的感觉都是深沉的。这种深沉,恰似James Whale的深沉。它包含的意义太多了,他的垂死、他的事业、他的Frankenstein……当然,还包含他那不同平常的性倾向。

用Michael Cunningham的口吻来说,对于James而言,余下的时光“不属于他,故让他想自杀”(There are times when you don’t belong and you think you’re going to kill yourself)。这种感觉多少让我想起《困在时间里的父亲》中那位患上阿兹海默症的老人。时间、记忆宫殿随着病程倾颓,他痛哭,我的叶子掉光了。似乎从这个类比的角度上,我更容易理解他那忽如其来的死亡。

关于他的死,看过影片的人就知道那是种说不出的苦涩。James的尸体被Clayton拉出泳池,Clayton却怕被怀疑和他有关系,最终把尸体推回水中。看着尸体在水上轻盈地飘动,阳光明媚。那简直不像死,更像舞蹈。这首《Last Swim》记下来那一刻响起的小提琴演奏的主旋律。我以为,这是感动的一幕。

Gods and Monsters,究竟孰“神”孰“怪”?或许听一听,会得到不一样的启示。

社会研究者的人文素养

xiaoqing

所谓“影恋”,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自恋”。大家熟知的希腊神话中,俊男Narcissus的故事正是此说法的根源。英文所说的“Narcissism”,正是该男子之名的更变。

相比我们现在说的“自恋”,“影恋”更与中文的“顾影自怜”契合。用潘光旦先生自己的话来说,“不论此影为镜花水月的映象,或绘制摄取的肖像,都可以用影字来概括;中国旧有顾影自怜之说,一种最低限度的影恋原是尽人而有的心理状态……”同样地,在潘光旦先生的译作中,诸如“枯杨恋”、“哀鸿现象”、“基因”等等都极具本土特色。李银河在《虐恋亚文化》中,继用了“虐恋”一词,称此翻译在反应虐待一面的同时,也表现了其中蕴含的爱恋。确实,“虐恋”比“性虐待”听上去更人文。

在文字方面的惊讶其实不止这些。当你仔细品读这本书的时候,你会发现其中惊喜连连。比如,“奈煞西施现象”(Narcissism)就译得让我不禁拍手叫好,比起一般生硬的音译更佳百倍。一些社会研究者的译作,连基本的表意都很难达到通畅,感觉是按照原语序来说汉语的。另外放眼如今AI生产的那些可怕的翻译,让我感到不如去学一门外语更好。本书的文字似乎更近于诗,那个希腊神话的转述,唯有几句话,却形神兼备,娓娓动听……实在是感叹不完。

关于此书中的小青,潘光旦先生说是他“见诸载籍最早的一例,也无疑是最典雅的一例”,这个案例在心理学上的价值,也“当在四十年西洋所著录的许多例子之上”。可见小青案例的价值之高。此外,潘先生没有将这一意义重大的小青用英文写出来,可算中西学史上的一大憾事。

A John Waters Christmas

jw

在五十多年的事业中,John Waters早从非主流的边缘文化转为主流,并在其电影制作、写作、表演和摄影中,秉持了反偶像的独特观点和审美。当然,年老的人脑中难免堆积着陈腐的往事,2024年发行的单曲It’s a Punk Rock Christmas就不能免俗。

早在2004年,John Waters首次把他的精神引入一张圣诞专辑:A John Waters Christmas。这张唱片很传统,又很新奇。听惯了Silent Night或White Christmas,不妨换换口味。一直觉得貌似很“愤青”、很叛逆的John Waters,有很传统的一面,这张专辑印证了我的想法。

他把奇妙的才华用到这些不入流的唱片里,诸如 Here Comes Fatty Claus 和 Santa! Don’t Pass Me By ,这都是我们从未听过,或忘记听过,或希望忘掉的歌曲。这张从Tiny Tim,到the Chipmunks, Fat Daddy, Rudolph and Gang以及很多非热门艺人的生僻集合,可谓一剂节日甜蜜的理想“解毒剂”,且嬉笑怒骂,别具风格。

John Waters每年都有圣诞的巡演,今年正好会经过波士顿!他在采访中说过:“闭上眼睛,想象着你圣诞节早晨在我家,和我一起听着喜爱的颂歌……”。虽然这个意象不够狄更斯式,但包含于专辑的精神却显得比期待的要传统许多。不过,大众似乎更钟情于伴着铃铛的传统圣诞曲。

时至年末,引用一下他的话:祝你有一个快乐的、腐臭的、可怕的、性感的、双种族的、滑稽的、开心的小圣诞(holiday season)!

帕高与魔法绘本

大贯先生和帕高在一起看书的唯美场景
大贯先生和帕高在一起看书的唯美场景

陪孩子玩的空闲之余,重温这样的电影倍感轻松。偶尔看看这类童话色彩浓郁的电影,就仿佛吃到一颗小孩子馈赠的果冻。这种儿童片没有“深度”,也没有那么深沉。其中的孩子就是孩子,甚至大人也向孩子学习。

片中的几位病患(包括护士)其实都是心理病患,他们要么沉湎于过去的辉煌,要么看不惯弱者,要么因自己的异装癖而深深自责……但通过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大家都健康了。那股力量便是爱。

片尾,帕高之死还是让我稍有触动。偶尔能被童话触动–我想,这样很好。

11-The Pool

现在说这样的话大抵是不应景的,寒潮掠过New Hampshire,另一边却是山火肆虐——这恰好说明了北美气候的多元性。

深冬的风也仿佛吹到了youtube music里,那些“孤冷哀艳”之辈大有冒头之势。也罢,适当降温是好的。最近听了不少Tori Amos的歌,这首The Pool给我的印象反而很深。和PJ Harvey 的The River一样诡异,声音却有不同…转而思考,诗人和灵魂的问题。

加冕弥撒

上个月柳叶刀(Lancet)一篇文章指出,中风醒脑液对急性脑出血患者的疗效相比安慰剂无显著差异。用双盲实验去重理中药,在我看来,往往是徒劳。中医的哲学观里,万事万物都有联系。在一次次偶然、随机的事件中,逻辑成了一堆昂贵的废品。其拥趸者则时常强调,传统文化是神秘难测的、不容言说的。与现代医学的对立和喋喋不休的争论,让人心烦而无果。科学可以治人,但是无法救人。

宗教是高于科学堡垒的,其高尚和号召是科学难以企及的。往往科学家都是在神学的启示中得到灵感。晚年的牛顿苦心研究神学,这些研究对于牛顿来说,可能远比某只苹果要来得意义深远些。

莫扎特的加冕弥撒 (Coronation Mass, 注:弥撒曲是天主教弥撒祭典活动演唱的歌曲) 很显然是这种宗教感召力和莫扎特虔诚修心的结果。那时的莫扎特过得很不好,经济危机、丧母和失恋,给年纪不大的他感受到社会现实的万恶和无助。他能寻什么帮助呢?似乎只有宗教了。通过虔诚的祈祷来得到慰藉。加冕弥撒少了很多浮华绚丽,多了一个感受到实际悲痛的平凡人的真切感受和内涵。它是感人的。

这个现场录音是卡拉扬1985年在保罗二世加冕典礼上演奏的,还有现场的视频。比起其他一些知名版本(如Trevor Pinnock的),这个版本速度上很慢,但这样处理很符合加冕弥撒典礼的气氛,一种洗礼、内敛是其他指挥家,或者年轻的卡拉扬很难做到的。听着这个,许能看到当年的莫扎特,窘迫而无助的莫扎特。

It’s time, time, time

It’s time, time, time…最怕这种呢喃。点此试听

早早的看到西边的云朵似烟一样的袅袅上升,让人想起麦兜妈妈火化的一幕–袅袅上升的黑烟。衰老啊,衰老。我不能否认你是自然流程,也难以改变自己是这个流水线上的一个产品,但是很恨你。人年轻时不知道什么是变老,长大后恐惧变老,直到老年时接受自己变老。

大爆炸产生了宇宙,宇宙仍在继续膨胀,所以世界是运动的。由于运动,所以产生了时间,大抵是这样吧?爱因斯坦说,以光的速度运动甚至超过它,就会使时光停滞,乃至回到从前。所以,追逐阳光,它会使人年轻?

不期而会

拖拖拉拉的看了《白蛇》里另几个故事,浓睡不消残酒,补完一旧文


多年来,我的生活逐渐从各种矛盾趋向统一。发生了诸多事后,我喜欢上了一个存在主义的思想观–一切皆是偶然的。生活轨迹的改变、与一个个人发生的关系……无不是偶然发生,而没有必然的因。

周日在教会遇到位年长的阿姨,听说我来自蓉城,拉着我絮叨了很久,说在那里度过了大学的时光,留下了自己的青葱岁月。世上每人关于青春的记忆大概都可写成一本厚厚的书,在某个下午取某个片断出来回味时,大概只会觉得温暖安谧。然而,青春像一场无聊的自慰,总会慢慢消弭。

手机里很多照片上的风景是何时的,我大概记不清楚了。借助精确的记录信息或许能够查到它们的生日,但我放弃。我始终愿意把脑子的遗忘机制看做一个过滤器,它承载不了的无用的东西就会被它自己吞没。爱默生说过,风景属于看风景的人。记忆也应如此,专属值得记住的人。

1。

那是冬季的山景。还记得深冬的山路,一路开去尽是枯槁的野草,视野所及的山全是光秃秃的砂石色。阳光晒得皮肤有点焦灼,但还属温暖。如果当时的汽车再怀旧一点,从车里看到的路就很像美国电影里的公路了。

我还记得路旁撒了好多仙人掌,干瘪得要命,连边缘都泛黄了。上面长的一根根刺也阳痿了。路上很少有风。这就是我第一次在亚热带过冬。比起我那个常年居住的要发霉的城市来说,这里的冬天起码不像会生霉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我本能地喜欢阳光。上学的时候,英语老师叫我起来造句:在太阳下看书对眼睛不好。我奇怪地说成太阳对眼睛是好的。 并以之为对。后来的一些事情也是跟阳光有联系的,但我记得的不多了。小时候,大家都说我是个孤独的乖孩子,按理说我应该喜欢月亮才对,可是我就喜欢太阳,也许是我心里真的生霉了,那种厚厚的、白色的、毛茸茸的。

同行的还有一辆车,早听说上面有两个和我年纪相仿的人了,不过我基本没有考虑他们的存在,只是作为环境因素。第一次确定这俩人,是我们吃饭的时候。他们是一男一女,貌似情侣。我想他们还是挺幼稚的,这年头还搞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那里的人是不是会骑着大象上街买东西啊?”那女生的话很符合她的卡通外形。粉红色的大衣,还自肩上坠下两个白毛球,里面的裙子很短,是白色的,鞋子也是白色的。粉红色的发卡也比较卡通。看起来就像一个被白色油漆泼了一身的人,用一件粉红大衣来遮丑。想着想着不觉嗤嗤地笑了。她睁大眼睛不自然地移向我,那种惊讶程度就像是面对一头会笑的大象。她似乎在等我说什么,但我没说什么。她可能也意兴阑珊转而吃东西了。

天变黑,星星出来了。虽然这里的星星很明亮,但我觉得这样的夜让我想起那个发霉的城市。天籁、虫子叫、动物跑……这些都好像是装饰而已,到了晚上人都要面对睡觉这个话题,正如到了晚年都要面对死亡这个课题。这种无法逃逸的“沉重”,无论它是怎样的形式,我都有畏惧感。书上说得好,明天总是崭新的一天,但是从今天变到明天对我这样一个“古怪”的人来说是痛苦的蜕变。

外出住宿还意味着新床的问题。我觉得每一张床都是有生命的。头次在新床上睡觉就像同一个陌生人做爱,你得找合适的姿势、方位,甚至时段,如果想得再多一点,可能还会考虑到该旅馆的历史问题,有没有发生过肢解事件,抑或是藏尸事件,灵异事件呢?我的经验是,等排除万难,包括心理和生理障碍,之后,东方的曙光业已朦朦胧胧地出现……

正在无聊地看着电视时,他进来了。他说他表姐是女的,和别人住不方便,所以让她一个人住一间,他来和我一起。我想:刚才怎么没有意识到他那么高啊。记得《水浒传》二十四回中,王婆给西门大官人传道,说到一个“小”字。我忽然觉得他肯定是经常跟女生在一起的男人, “小”得下去。转而想到王婆说的另一个字“驴”……

对了,为什么说我孤僻呢?因为我小学的时候基本不说话,不管在学校还是在家。没事情就看书或发呆,这里说的发呆是对外,对内是在幻想。但不说话不代表我不会说话。我会把我要说的东西积攒一下,一个星期的事情就在周日晚一口气不停顿没标点地说给好朋友听,说完又卷入沉寂。

从我有印象以来,这是我第一次和别人同屋而眠。跟爸妈一起出来的是他们的朋友一家,现在跟我说话的是他家儿子。我刚才以为是他女朋友的人是他姐姐,表姐。之所以强调一下“表”姐的原因,我自己也不知道。按照中国人的传统来看,似乎亲姐姐比表姐要亲近一些,这么说来,我下意识地为他们关系的疏远而高兴?

他说完站了半天,好像在等待我的批准。我喜欢这种仰视他,因为我可以看清楚他嘴角的胡茬,和他的整个不太像我同学的脸。这么近距离、长时间而且专注地对着一个人,该是我这辈子的第一回。

时间过得好快,几秒钟就这样呼啦啦地过去了。他可能看我看烦了,忽然捏了一下我的脸。原来陌生人的肌肤可以如此温暖,让我美美地陶醉了好几分钟。接下来的几分钟我居然那样僵持下去,对着电视上的节目发呆。再看到他的时候,他竟然没有穿衣服了。

2。

第二天我和他的关系有进展了。他跑来和我坐在一起,留下他姐姐一个人在那车。他说话,我应答;他玩笑,我发笑;他沉默,我沉默。外面的风景似乎不再那么干瘪、单调。

我爸和我妈都对他很满意,叫他多带我玩,多跟我说话。不知他是出于客套还是什么,他跟我妈说见到我第一眼就喜欢和我玩。还说我虽然比他大,但是感觉就像弟弟一样可爱……

接着我妈肯定是出于配合他以免冷场,说了些更离奇的话。说什么我们还没出世的时候,他们就说了要做亲家,只是后来都是男的,所以就罢了。我还知道我们本该更早见面的,但是他爸爸因为工作原因,频繁搬家,现在终于回来了。

其实,我18岁,他17.5岁。这种年龄差太小了,不足以构成我感觉意义上的哥哥,所以我也不想去当。我甚至很想当他弟弟,他一米八五,还很温暖。多少有点太阳的感觉。而且昨晚上的事情也让我觉得他有“资格”当我哥哥。

就在我呆滞的那几分钟后,他光着身子进来。说真的,他的身材很好,腹肌看上去像两排糯米糕。他没有问我什么,把电视关了。笑着过来跟我说,我教你个技能。他口述加表演,有时亲手帮我。几分钟后,我觉得自己这方面还是很有慧根的,被他夸得露出了难得的笑。他叫我去洗澡,但我早摊睡在床上了,丝毫不想动。忽然觉得自己变了:以前见到这些白色的东西时,总是恼怒地悄悄地擦干净,整天的心情都不好;现在却有种幸福的感觉。

他洗了洗,见我不动,就用纸帮我擦干净了。

昏黄的灯光均匀地打在他的背上,腥鲜的气息和他略略急促的喘息柔和地混在一起。他的脸红红的,像醉酒的小弟弟在跟我游戏,又像个虎头虎脑的小老虎。连他吊着的东西都很可爱,像小鸟,沉睡着,丝毫听不到窗外间或传来的鸟鸣。

晚上来得很快,我觉得自己一直有这样的能力,就是让希望的时间快些到来,用100%的精力来迎接。我躺在床上,脱了衣服。电视早就关了,因为他昨天的动作似乎暗示我:做那种快乐的事情时不要看电视。

过了几分钟,他来开门了,我心跳得不行。他那边动作却很缓慢,轻轻地关了门,接着又关了灯。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既有点害怕又有点兴奋,就像坐过山车一样,有时我真的分不清楚是在惊恐还是兴奋。还是很长一段时候过去了,他出现在黯淡的月光下。窗帘的白色的,所以透进一些淡蓝色的光,薄薄的。

我嗅到他身上有烟味。他知道我不喜欢烟味,所以悄悄在外面抽了烟才进来找我。

“站在那儿不冷啊?”

“你很冷,白天很冷。”

我知道他生气了,因为白天我确实不想表现得对他太热情,这样才能维持我的一致性。何况我一向的冷漠让我没有那么热情的技能。我爬起来,坐到床边,用昨晚那个角度跟他说:“我想你像昨天那样抱着我睡觉。我很喜欢。”

他好像有点无奈,笑了笑,说:“这倒像你的风格。但我总不能抱你一辈子呀,兄弟。”

不知道是因为听到兄弟还是看到他的无奈,我急得站起来抱着他,我不要听他说下去,因为“兄弟”好像不是我和他的关系,但我们又是什么呢?我也不知道。我根本没有察觉到,但是已经起了反应。

“我不要你叫我兄弟,我也不想和你做兄弟。”

忽然间,我感到一阵薄荷气在唇边荡起。以前总是听说薄荷是清凉的,现在才知道薄荷比辣椒还火热。

窗外的风很缓,窗帘如波涛般起伏着。时而淡蓝时而乳白的月光终于让我凉了些。今天跟他洗澡之后,我觉得没有昨天睡得开心,因为他传给我的味道少了好多,取而代之的是旅店提供的劣质沐浴露的味道。

3。

已经是第三天了,离旅途的结束还有一天。我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还好他家现在搬了和我一个城市,但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他。从前的很多同学在期末时都象征性地弄一个同学录,其实在毕业之后都是相忘于江湖的,我怕我和他也那样。现在我都熟悉他的味道和体温了,如果没有这些,我以后怎么睡觉呢?但总不可能老睡在一起……哎,整天就被这些东西困惑地要死。

而且今天他都不来和我同车,去陪他那可爱的姐姐了。我可能已经喜欢上他了,而他怎么这样呢?也是,书上说连爱都不是对等的,更何况喜欢呢?他平日里看起来那么“小”,哎,一定有女朋友了。我还是死心算了吧。

窗外还是仙人掌和灰黄色的土石在交替出现,反复着让人冗繁难耐的一幕一幕。想起只有两天不到的时间了,眼眶竟有点湿。

车向着发霉的城市的方向开回去。爸爸说四天的度假对一个高三的学生来说是相当奢侈的,我那时除了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今天一个白天过得很恍惚,感觉像在飘。他爸妈也发现了,问我我说累了;他跟我则大不同,跟表姐聊得火热,我就像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嫔妃,愁眉苦脸地想着这样那样。

晚上还是到了,本来觉得现在每天晚上面对的话题越来越有趣了,可现在却沉重无比。

我吃完饭很早就进屋看电视。其实根本不是在看电视,而是在等他。夕阳的余晖还在,很像什么东西的谢幕。觉得这样的氛围下常常出现一对恋人分离的场面,可能别人是高兴地分开,但我和他却不知将来。

可能才过了5分钟,他就进来了。这让我喜出望外。他穿着人字拖、大短裤。我的眼睛再没有向上望,他很显然懂我的意思,放下手里提着的香茅草烤鱼,把我按在床上。

因为他今天换了种方式,我很快就出来了。他蹲在床前,喘着味道很怪的气,我用手摸了摸他的嘴巴。还是忍不住,对他说:“我喜欢你。”他没说什么,紧紧地抱着我,抱得我有点痛。这时的太阳被一种深蓝色的天光淹没了,我想太阳也很压抑,很痛苦。

我们都吃得太快,所以都饿了,开心地吃了四条烤鱼。我和他的嘴巴都油油的,还彼此笑了笑对方,就着烤鱼味亲了很久的嘴。

十点半了,我以为我们要睡了。谁知他叫我穿衣服,带我走。

“这是私奔吗?我们能去哪里?”

“我拿了爸爸的卡,我们要离开这里。”

我跟他跑了,都穿着人字拖、大短裤和短袖。外面的风有点微凉,但有种莫名的幸福感。我们都没说话,很认真地私奔。

忽然前方一辆车的车灯照得我们停下来了。

4。

那是他爸爸的车,上面坐着我爸爸和他爸爸还有他表姐,他们买东西回来。

我们的私奔未遂。但是几年后的我还是记得车灯下那两个穿人字拖的男孩,手牵手奔向一个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去。

Slide to Freedom

slide to freedom

Slide to Freedom深得了六十年代晚期旧金山的非主流文化之精髓。Doug Cox等创造的这张专辑,糅合了密西西比蓝调和印度音乐。它跨越了流派的藩篱,因为有时(当然是罕少的)音乐本身就是一切。从滑音美妙的Pay Day到熙熙攘攘的Meeting by the Liver一路听来,这伙音乐人很特别。

Pay Day是完美的开端。Doug Cox的嗓音与密西西比三角洲出生的人略略不同,带着轻微的粗野和颤动,不过很配这音乐。Cox的吉他和Bhatt的莫罕维纳琴配合得既简单又奇妙,这可能技压了所有不插电蓝调……

他们说这张CD是“群贤毕制”的,一点儿没忽悠。因为专辑后有不少看不见、听不到的工作人员。Cox自己在封套上注明:“这不是一帮普通乐手。与这样秉赋高超的音乐人一起,组成一个自由音乐组合,是我音乐事业的一抹亮色。”碟上的音乐不仅是语词,它们是人神之约。

点此试听

蒙迪欧

同性恋是个极富创造性的群体,其语文世界亦是精彩纷呈、花样别出。这项艰巨的普及工作历来由耽美文的爱好者担纲着,她/他们不辞辛苦地为大众介绍何谓“出柜”、“熊”、“攻”、“受”、“年下攻”云云(英语中也有“同志俚语”(A Brief Dictionary of Queer Slang and Culture观《平常的心》-其三))。我的许多“语文”知识也是由此习得的,比如这里的“蒙迪欧”。在网上查了一下,似乎这个说法还未普及。兹越俎代庖,略作解释。所谓“蒙迪欧”是指身材健壮的受:“蒙”为“猛”的谐音,以为壮硕、健壮、肌肉型;“迪”乃“的”的谐音;“欧”即字母O,暗喻受(或曰0)一方的角色。

深谙此道的人也许会说“蒙迪欧”就是“强受”的代名词,然而两者仍有区别:

  1. “蒙迪欧”的词性即是名词,又是形容词;而“强受”仅是名词。例如,“李磊是个蒙迪欧。”这里用的是名词,表示李磊是个身材健硕的受。而“李磊太他妈蒙迪欧了!”则是形容词用法,含义多重,既可以表示一种对李磊攻受身份的震惊,也可以表示对他身材健硕的感叹。应联系上下文理解。
  2. “蒙迪欧”比“强受”更为文雅。因为“强受”直指性的层面,而“蒙迪欧”还同时强调角色、身份认同等等性心理的方面。
  3. “蒙迪欧”多被相应的群体使用,所具有的切口色彩强于喜闻乐见的“强受”。

从语文的发展角度来说,“蒙迪欧”的确有强于“强受”的一面。它更加人性化地表述了这种与社会刻板印象不符的同性恋角色,而非“弱攻强受”这样赤裸裸的标签。同时,它也从心理的角度表述了某类外强中柔的同性恋人群。有时他们的“外强”还会迫使他们去改变更多自己改变不了的东西,比如结婚育子。故而,“蒙迪欧”词汇下隐藏的深刻社会、心理问题也是有待研究的。

怪物

你长大了不少
不再是那个草地上的少年
脖子长长的
像叶茎那样
.
你走在节日里空寂的街头
被阳光悄悄吞食
.
我看不到你了
.
补遗 –> 07-Monster

总还要有一点好奇心

这是一个声色犬马的时代,这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时代,这是一个无所谓是非的时代。好多东西不知道由来,不知道原因,却习以为常。我一直不太清楚为什么达芬奇被如此拥戴,就像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心理讨论小组可以缓解焦虑,有人可以对如何“不卷”大谈特谈,但却“不经意”的透露自己住在什么区、有几处房产、几个上藤校的孩子…

诚然,达芬奇是某方面的大师级的人物,至于这个某方面则真的不好界定。许多人说,达芬奇的画让人产生神秘地向往,但我第一眼看到《蒙娜丽莎》,只觉得它是个没有眉毛的人;第一眼看他的手稿,只觉得那是个科学家的涂鸦;第一眼看他的《最后的晚餐》,只觉得那是一个画壁画画得厌恶了的老人故弄玄虚…唯独《抱貂女子》,让我凝视了好久,好像进行了一种细致的心理分析,我猜这幅画的创作中多少掺合了些梦的成分。

一部杂糅的纪录片《天才达芬奇》(The Genius of Leonardo Da Vinci,点此观看)似乎给了我一点启示。达芬奇没有过“大师”的金玉良言,也没有叫人囿于他的思维,只展示了解答的方式。面对“科学”、“幸福”、“快乐”等等复杂的话题时,需要的不是虚无缥缈的孰母孰子(52章,道德经),也不是海纳百川的芥子须弥,而是了解外部和自己的内心世界,保持好奇,然后—扪心自问。

符号化

logitech pop keys

看到罗技出的这款POP Keys的键盘,多希望好多事情是可以简化的。 我们吃饭可以画个进餐的符号,写字可以画一支笔,睡觉可以画一个人在一张床上,开心可以画一个笑脸,伤心可以画一个丑脸,恋爱可以画一个鸡心……衣食住行都能被表述完毕。

Monster OST

monster

是枝裕和2023年的电影《怪物》(かいぶつ)。一位单身的母亲怀疑自己的儿子麦野湊被霸凌,闹上学校,与参与的老师不停的拉扯。同时儿子和一位同学星川依里错综复杂的关系被一点点解开。

电影以闹市的一场火灾开篇,以平和安定的调子结尾。田野、蓝天、白云,小孩子们无忧无虑上学的画面,无不显示了这个日本小镇的平静安详。这让我想起《大鱼》(Big Fish)里的忘忧镇,人们把鞋子挂在电线上,踏着油油的青草,快乐地度日。连房屋的颜色都是可爱温馨的,但是那里的人内心所展现的极度保守也是属于小镇的特质。人们没有了进取心,闲适得有点无聊,诗人写不出诗。这种小镇无疑是童话的产物,也是童话的结束。

如果说《大鱼》是构建在童话上的,那么是枝裕和的这部《怪物》则更有些社会化的味道:那种表面的平静,深层却千疮百孔,道貌岸然。死去的猫被细致地深入观察,被点燃后仿佛能闻到尸体的味道;看上去唯唯诺诺的校长,可能杀死了自己的孙女;儿子死去的父亲被母亲“做成”一位榜样去激励儿子的成长,其实他是在出轨的路上意外去世…同时,电影有很多值得玩味的细节,很有精神分析的味道。比如中间掉在地上写着怪物字样的小画纸、印满学生手印的墙面,还有就是是枝裕和惯用的温暖感,最后总是让你若有所思。

这张OST(点此打开)充满了恬淡的色彩,却又透着一种神秘诡异。Aqua就把这种离奇的基调渲染地淋漓尽致。听原声的时候很容易想到电影中湊和星川互动的场景,似乎可以神奇地形成一个刺激回路,让人一点点破碎,又一点点完整。一种忧愁、诡异、梦幻的气息如梦一般氤氲在耳畔。

一部"无趣"的音乐电影

Youtube居然推给我电影《哭泣宝贝》(Cry-Baby, 1990)的短视频,想来算法也并不是很精准。从各方面来看这部电影都烙上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痕迹,不过也有不少导演John Waters自己的气息。里面的音乐听上去有翘课谈恋爱的感觉。当然,相信很多人看这部电影是为了一睹德普年轻时的帅气,这当然是很正常的眼球需要。里面的德普确实很帅,尤其是当他流泪时。想来,那样的场景一定迷倒了不少当时的观众吧(看看这种评论)。

我更好奇的是这部电影在John Waters全部作品中的地位问题。这位怪才导演为什么会去弄这么一部影片,着实让我疑惑。如果按照一般影评界的说法—是对青少年成长的反应,那么70年代的<女人的烦恼>(Female Trouble, 1974)不是反应地更加彻底吗?可能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哭泣宝贝》在更多人眼里就是一部单纯的青春闹剧。

John Waters曾坦言自己喜欢看《死神来了2》(Final Destination II, 2003)这样“主流”的电影。当他在采访中被问到,他的风格在<奇味吵翻天>(Polyester, 1981)之后有所改变时,他有趣地反问道: “Why would I be a 61-year-old faux-rebel asshole?”我现在觉得,我永远无法知道他下句话会是什么,也猜不到他会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袜子,更不知道他的下一部作品又是关于什么的。不过,这样的人肯定不是asshole。

冥想者手册

冥想是一种历史悠久的活动,它让我们的内、外世界保持安宁,营造个体与环境、精神甚至玄学意义上的和谐。冥想并不是非要以信仰为基础,其最终仍可能产生个人与周遭之完满。它正是这样一种可宗教可世俗的传统,给人以安静感、了悟感、自由感和永恒感。(节译自前言)

本书(点此打开)带着读者轻松地步入庞杂而广袤的冥想知识丛林。它也不是单纯的枯燥学术性读物,作者以平易而富于感情的语言介绍了自己的冥想观,及其冥想私家体验。

这本兼学术和实践与一体的书,实乃居家旅行,长夜漫漫,必备好物,能让你对冥想有一番崭新感受。

白蛇的另一种可能

《白蛇》是1999年严歌苓写的一篇短篇。善演“白蛇”的女舞蹈家孙丽坤在文化大革命中落难。她身材走样,沦为被挪揄的对象,甚至连上厕所也要被“被围观”。渐渐的,她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一位名为徐群山的中央特派委员的出现,打破了这种表面的平静。徐群山的倾慕像秋日的暖阳,温暖了冷寂的生活。没想到的是,她很快发现徐群山(徐群珊)是一个女孩子。这可能是压垮孙丽坤的最后一根稻草,崩溃之后被送进了精神病院。经历种种变故,两人互相理解、释怀、相恋了。文革结束后,孙丽坤重新变成了舞蹈家。而就在孙丽坤的独舞晚会后,睽违已久的徐群珊又出现了。彼时她们都各自有了家庭,似乎曾经的迷恋只是人生的一个插曲。

在异性恋的世界里,任何同性之爱都是一条艰巨无比的对抗之路。孙丽坤和徐群珊从“异性”间的吸引,到同性的纠结,爱的拖泥带水,虽然痛苦但不乏温馨。但她们面对的,不仅仅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要面对的家长制;而是整个社会的压倒性侵蚀,如灰暗的压抑的海面上的厚厚的雾,终古常新地笼罩在那里。

小说的最后一幕是意味深长的,孙丽坤感叹一切念想都可以止息了;徐群珊在笨手笨脚的学做一个“女人”;孙丽坤情不自禁的抬手帮徐群珊整理头发;徐群珊为孙丽坤抹去眼泪…不禁让人疑惑,她们真的被世俗同化了吗?真的被异性恋的世界所强奸了吗?真的都变成双性恋了吗?…当然,问题的答案是未知的。故事的后续只能活在读者的思索中。

最近很多连续剧也是以这形式结尾,或迷惑,或完满…而这些表象的背后,是开放的。观众可以料想《玫瑰的故事》中玫瑰的各式生活,可以遐想《半熟男女》之后三人的美好与奋斗。瓦勒里说:“原文的真正含义并不存在。”这正道出了开放的本质:它是无限可能的自由组合。萨特也认为“存在”无法被简化为一组确定的表现,因为个体的存在随着每个人的自由选择不断变化。

与其说没有结局,不如说结局从未开始。

床影

嗜睡大约是人类的天性。刚出世的婴儿每天大约能睡20个小时,长大后,除了一些极个别的奇人能少睡甚至不睡,我们大概每天都能睡上7、8个小时。不过在这个高速运转的时代,想拥有很多的自然醒是不大可能的。米兰昆德拉在《慢》中怀念的民歌小调、游手好闲、四处漫游、流浪汉……在这个背景下显得格外幸福闲适。

睡在床上许是一件乐事。陆游曾闲卧床上,写下《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临安春雨初霁》。“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这种诗情勾勒了不少中式的意淫 – 夜里春雨轻轻地打在宁静的街道上,滋润洗涤着饥渴的小巷;白天赖床的诗人被暖暖的太阳叫醒,朦朦胧胧地听到小贩传来的叫卖声。陈与义在二月冰雪初融时也写下“客子光阴诗卷里,杏花消息雨声中”,这里的杏花也好、雨声也罢,过于清丽,反倒不及陆游的小楼妙笔。

清代小说家李渔则跳出诗情画意,在《闲情偶寄》中专门讨论了床帐。他说:“是床也者,乃我半生相共之物,较之结发糟糠,犹分先后者也,人之待物,其最厚者当莫过此。”这里,李渔把床和结发妻子相比,可想他是个爱睡觉的人。他还提出四项床的美化措施:“一曰床令生花,二曰帐使有骨,三曰帐宜加锁,四曰床要着裙。” 具体来说,“床令生花”指在床头放些盆花;“帐使有骨”是指在内部放置蚊帐以防蚊虫;“帐宜加锁”是建议蚊帐有三个扣子,以免蚊子进入;“床要着裙”则是为床加一个裙子,既美观又便于清洗。此外,李渔还提到自己在室内避暑和保暖的方法。

古人与现代人的床有明显差异。在《风檐展卷图》中可以看到古人在床头放置的小屏风,古人称之为“画屏”、“小屏”或“枕屏”,大致是用来挡风的。欧阳修的《书素屏》更反应了他和一面画屏的情感。

唐宋之前的床则如晋代顾恺之的《女史箴图》所示,通常有围栏状的设计,这种结构在后来的日本也能看到。这种装置多少让我觉得有点密不透风,很死板。这种床要么是为遮蔽人们做某些小动作,要么是怕孩子睡时滚下来。

欧洲的床则展现出另一种风格。例如,从电影《绝代艳后》中的建筑、饰品来看,洛可可风格的床还是沿袭了巴拉克时期的华丽奢侈,极度奢侈之余也显露了古典风格之后的那种简约的兆头。随着新古典主义、自然主义和理性主义的发展,欧洲后期的建筑放弃了放荡、怪异、繁复的线条。抛开建筑美学,单看影片中的床可以发现,这些床与晋代的床有相似,都有很大的床帏。这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高地位者的掩蔽工具?抑或仅仅是如画屏那样挡风的设置?

当然,欧洲那种金碧辉煌的床头远不如中国的画屏有趣。画屏上的山水画和仕女画讲述了许多故事。《夷坚志》中提到,有人总能在熄灯后看到美女,后来拆掉画屏才发现其中的玄机:原来画屏下面还有一幅旧画,画中的女子已经成精了。

最近被床困扰,昨晚吃下unisom,一夜无梦—-“卯饮一杯眠一觉,世间何事不悠悠?”。

玩游戏笔记 <黑神话 悟空>

最近火热的一款游戏<黑神话悟空>,独特、细腻和挥之不去的神秘难解构成了这个虚拟的世界。开发者在刻意与不刻意之间,为我们留下了许多有趣的剪影。话不絮烦,边玩边为之记录。

其一。

Black Myth: Wukong

《五灯会元·卷一》中的一段故事。

见一婆罗门舍有异气,祖将入彼舍,舍主鸠摩罗多问曰:“是何徒众?”祖曰:“是佛弟子。”…罗多曰:“此舍无人。”祖曰:“答无者谁?”罗多闻语,知是异人,遂开关延接。… 于缘不相碍,当生生不生。

其二。

Black Myth: Wukong
不知你在哪里?
.
遇见你,
和遇见我一样难;
错过你,
和错过我一样容易。
.
初见你,
像星,像夜,又像曲;
再见你,
你已和它,在一起。

其三。

Black Myth: Wukong

甲鱼、村民、珠宝融为一体,不由让观者发憷。淼淼黄天,把人性的话题无限提升到一种亘古常新的思索。

其四。

Black Myth: Wukong

现在我也理解很多人的身不由己、不得而已,曾经以为他们沦为社会的奴隶,如今看来,爱情、梦想、自由、……几乎都是存在的附庸。一个讨厌随机的人,可能会做统计师终了余生。这是多荒唐的笑话,却又是活生生的真实写照。

其五。

Black Myth: Wukong

有关悟空的作品似乎总能与更需胆识的“敢曝(Camp)”联系到一起。世人都要以瘦为美,John Waters把Divine这个老男人拿出来装女的敢曝审美;世人都要政客沉稳,装的也行,Trump惊现大地,敢曝这种时潮;因纣王暴虐无道,进谏不听,箕子装疯敢曝整个昏庸无能的社会。孔子赞其“仁”。像电影《两小无猜》(Jeux d’Enfants)里那样问你一句:“敢不敢?”

其六。

Black Myth: Wukong

默存尝言,翻译者也,百无一用。其中道理,不难知也。载情载思,出于言,且高于言者,方为佳译。反之,转car为轿车,转bus为大巴,何其易哉?情思所至,乃成翻译。是故译文乃情思之征矣。— 在这个强调快消的时代里,翻译可能是最后一种文艺。

心疾簿

本簿之主旨(The Wiley Handbook of Anxiety Disorders, Paul Emmelkamp, Thomas Ehring),给医师心疾之总览。上下两卷,卷一于理论、研究博采众长,卷二对症下药(节译自此)。本书内容翔实,蔚为大观。读者可按图索骥,寻药自医;亦可闲散读之,增长见闻。(下载)。

持续升温的抗议

这段时间不得不“被动”听到很多关于Floyd(link)之死的事情。从电视上的报道可以看到美国各大城市的森严戒备,同时经济的复苏看不到起色。据说很多小型企业的处境非常惨淡。燃烧的美国国旗、大标语、山呼“黑人命贵”,从这些场景我们可以发觉美国的反种族歧视的情绪高涨。前段时间另一个由于被动传播而获知的新闻–反抗居家令,为复工而游行。从所谓的高度和意义上来说,两者可能无法相提并论,如果要把前者上升到国格、政治问题的话,可能会被指责过于联想。然而,我们如果从压抑的角度来看这两件事情,就可以发现美国民众表现出来的行为动机是相似的。

复工抗议爆发后,美国人高呼:“I prefer dangerous freedom over peaceful slavery”。类似的“奴役”、“自由”等字眼在反歧视运动中也可以找到。这一方面要感叹流媒体时代信息传播的迅速,另一方面也集中反应了社会主流的聚焦点。从动机的关联性来分析:前者属于人文关注、后者属于暴力关注。

居家令的效果是不能否认的,人民要求复工的心情也很好理解。可很多新闻标题上都会用到指向性很强的文字来勾引读者的眼球:反对政府的禁令,埋怨抗疫的失败。林肯著名的演讲中声称美国政府是民有、民治、民享。这是革命者的说法,然而万物皆有变化,岂能长久?由于文明的发展,压抑就随之不断增加,越是高度的文明越是繁多的压抑。比如,国内几千年文明对个体的压抑,经过五四、军阀、建国、文革的不断打造,最终在八九年四月的某个早晨猛然勃发。值得肯定的是,一场运动不可能“满足”国民。尼采提出了阿波罗式美和狄奥尼索斯式美,在这类事件上,两者转换得相当快。

反观暴力关注。美国宪法上规定公民有游集会自由权,美国人民也深爱此道。隔三差五总能在电视上看到游行队伍义愤填膺。当然还有其他方式的游行,比如纽约的集会,示威等。我不常去city,想必大家见得都比我多。对最近美国各地的打砸抢,我大概可以仿照“集体XX欲”来给这种欲望取一个名名字–集体暴乱欲。这种欲望的满足直接方式是暴乱,如起义、反动、暴力抵抗等,其他变形很多,比如游行、集体自杀、做礼拜。

集体活动的压抑自然就导致集体暴乱欲的沸腾。这些喷发与沸腾多半是失去理性的,狂妄不羁的。今天看到有人提出反种族歧视者应理性抗议,仔细想想是不可能的。压抑太久的欲望一旦爆发,那当然是欲罢不能。还有些人认为这种“抵制的运动”能增加种族间凝聚力,促进种族的融合,然而,凝聚力不是说聚就聚,融合则更是想而不得。我大概可以看到那些本来就因疫情经营惨淡、门店现又被破坏而影响到本来就微薄收入的员工们,他们没有错,他们其中也有少数族裔,他们也在用自己的一份付出得到社会的回报,他们甚至有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股市还是蹭蹭上涨的好,到口的羊肉飞了总是会让另一些人很沮丧的。

禁忌异域

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记录连续片《禁忌异域》(Taboo),是一套令我大长见识的好资料。最早接触禁忌文化,是透过弗洛伊德的书,了解了很多人类学上的奇特风俗。当然,时过境迁,很多禁忌并不仅是埋藏在遥远的山村里,即使在我们的身边,也有很多。

《禁忌异域》篇幅很大,共计7季,每季又囊括若干集。才看几集,便觉蔚为大观。曾埋首读过几本人类学和社会学的书籍,但影视声色并茂的资讯,更让我喜欢。这套纪录片几乎没有无聊的,噱头和内容都很足。挑几集做个提要,备忘:

6.2 社会不同,而性别分类相近。大多数人相信有男与女两种性别,但印度男子可以通过阉割成为第三性,而印度尼西亚则认同五种社会性别。另外,在阿尔巴尼亚也有女变男的“守贞女”,她们放弃原有性别,从声音、举止上发生彻底改变。然而,对大多数社会而言,第三性仍旧是禁忌。

5.14 我一直认为,喜欢社会学和人类学的人,不可能不关爱生活以及生命。这套纪录片和我的想法一致,涉及这么多次文化的内容,光有噱头,就好比马戏团的演出,过眼之物。这一集《社会边缘人》(Outsiders)很是给我震撼,它讲述了尼泊尔的麻风村,悉尼的新新人类“不消费主义者”,以及印度苏鲁古米村的捕鼠种姓,将文化中那些几种的边缘人士的生活作了一番描摹。对次文化的了解之余,也让我对这种禁忌产生某些思考。

4.6 曾经亲眼见过这种颈上套着铜环的民族。我们之所以觉得奇特,是因为在自己的文化中,这是禁忌。然而,这样的禁忌越来越跨越次文化的领域,进入主流文化。裂舌、眼球纹身、人工角……各色的暂时令我们感到痛的变形,会否成为今后的某种主流呢?

p.s. 疫情蔓延,双黄连却大行其道,不知何时中医才能成为某种“禁忌”?:)

2019年末

前几天因为做了牙科的手术,只能吃液体的食物。用搅拌机做了不少smoothies。沉淀之后成了糊状,表皮上那一层厚厚的东西之下,满是浆状的浓稠的液体。喝到胃里,一股冰冷的感觉溢向全身。说提起,很久没有去体察这样的感觉。

时至holiday season,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是工龄为一年的工人了。一年来的工作,虽然不至于让我彻头彻尾地换作另一个人,辛苦、恣睢、麻木地生活,但改变总是有的。最明显的,当属每日“摄入”信息的改变。中午吃饭时,很多同事关心地向我推荐楼房,告诉我哪里的比较划算,适合购置;还有的人向我推荐保险、基金等理财方式,教我合理管理财产;更有人教我如何攒钱……或许是自己还没有社会化到那一步吧,我总认为房子、财产、轿车这些东西,虽然要有,但并不是我希望和热衷的。当然,喜欢这些东西的人,是一种自己的选择,我永远无权以自己的使然,来推知别人的不是。钱财乃身外之物,可我对“身内之物”的关心也与日剧少。

何谓身内之物呢?皮囊里无非是气血经脉、五脏六腑,此外真的也没什么。幸福、愉快、喜悦,这些或许只是一个脑内的简单化学反应;思想、哲理、意识,也无非是你的所做所为加诸阅读思考而成的一杯smoothie,浓稠而絮状般,让你自己都昏闇不明。到最后,人有的其实只是孤独性:一具肢体伴随意识的独一无二的客体。

说起来,人生既渺小又少有意义,实在是没几件值得去做的事。个人的追求与好恶,只好比在smoothie的尝到甜头罢了,或许有的人压根儿就是个肉食主义者。社会的茫茫海洋里,真的就有人一脸市侩、逢场作戏、人云亦云。让人疑惑,社会化的意义到底是抽身集体,还是抹去自性?

工作的内容让人混乱,每天不停的用大脑解构着在我看来已经支离破碎的protocol。大家理应客观的分析临床试验的结果,可实际人人都很主观化。细细想想,可能也差不了多少。我们仅仅是以一种客观的方法去观察主观罢了。或者说本源彻彻底底就是客观的,都是人歇斯底里地“编”出各种—“数据”。差不多一百年前,弗洛伊德这个分析人心的狂人写过一篇短文《瞬息》(On Transience)。在批评了感时花溅泪的诗人之余,大气地提出,花败还会开,房倒重新盖。可见,这个老家伙也是长着彻头彻尾的客观眼(当然,论据远不止这一点。只不过从短文来窥见其本人,符合弗氏“以小见大”的作风)。

工作无非是出卖力气和智慧换去钱财的一个过程,你做到国家主席也是如此。我这里丝毫没有自我安慰的成分。我可以体会到一个失败者、痛苦者、挣扎者的心境,怎么可能会放不下职业的面子呢?需要所谓的“抱负”、“雄心”做啥?因此,从一个不经济、不理性、不客观的唯我角度来说,是没有放正心态罢了。

没逻辑的絮叨了不少。2020却希望可以更从一而终地过下去,做个消消停停的人。今天忽然撞到《旧约》那句——For dust thou art, and unto dust shalt thou return. 纵然是以前读过的句子,纵然是成名的句子。居然会让我小小的吃了一惊——dust曾经那么庄重过!

什么是“美”?

感恩节里值得一提的事情,就是终于读了《春雪》。我不想细谈三岛由纪夫的美学,因为所谓其美,在情感体验的冲击之下,太渺小了。可关于“美”这个概念,我们却有太多可以去思考和发掘。比如,美的定义就是数不胜数的:

  • 最美的,也是最正义的。——德尔菲神谕(the Delphi Oracle)回答美的欣赏判断是什么时,如是说。
  • 以心灵的眼睛看着美,他产生的才不是美的表象,而是真实,产生并滋育真正的美德,成为神的朋友而不朽。——柏拉图《会饮》
  • 由于一切事物都是美的,……因此,一切事物必定有数字上的比例。——伯纳文图《心灵升向上帝之路》
  • 美寓于比例,因为人的感官乐见比例良好的事物。——阿奎那《神学总论》
  • 一种自然美是美的东西;艺术美则是将一件东西作美丽的呈现。——康德《判断力批判》
  • 巧喻之于人智,正如美之于眼睛,和声之于耳朵。——格拉西安《智慧书》
  • 静观任何一种美,久而久之,不可能不在好几种美与好几种程度的优异之间做个比较,并且评估它们之间的比例。——休谟《品位的标准》
  • 美并非事物自身之特质,而是只存在于静观事物者心中。——休谟《论品位的标准》
  • 感官世界里,完美非但不是美的原因,而且以达到最高程度的美的女性来说,美几乎每每带有柔弱和不完美的观念。——柏克《崇高与美的观念起源之哲学讨论》

那“美”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人认为美应该是内在美和外在美的结合,也有人各有偏向:“10个丑女中,有1个是有人要的;而10个美女中,9个有人要”; “XXX虽然不是很美,但内心里却散发着自然的美”。这样的分歧是无妨的,因为对一件事物的看法应该是多元的。美也应该是多姿多彩的。

法国艺术家杜尚(Marcel Duchamp, 1887 - 1968),他1917年的时候展示了一个作品《喷泉》:

2004年12月,500位英国艺术界的专家将杜尚的《喷泉》票选为20世纪最具影响力的艺术作品。而我们可以看得出,它是一具小便兜而已。

艺术是多元的,对美的理解仍然如此。美是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答案。

Berlioz二十三岁因为苦恼的单恋自杀,未遂,写下了《幻想交响曲》。而我因为一个梦而中止了睡眠。

我梦到了一些人,好像是在教室里聚会,坐在一起看电影。每个人面目都很冷峻,我看见“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但我明显知道“我”在梦里流泪。我看着她的眼睛,那样的近在咫尺却又那样的不真实。我们相对无语。可能是无法忍受这样压抑的聚会了,我醒了。种种字词云集心底,不知何语。

往事有时就是这样有意思,可以幻化成任何形式的存在。它不经我批准地到来了,让我也有了回首的余地。想来可以回首应该是好的—人类本能主使自己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所以回首看到的都是快乐的。可我有时很迷惑:梦的出口是现实,还是现实的出口是梦?

我知道在那个梦中的拥抱里,“我”做梦了。

对《哪吒》改编的一种误解

周末看了前段时间大热的《哪吒之魔童降世》,情节设计的颇有新意。记得有一种关于创新的说法是这样的:忽然绕着道走一条天天必经之路,这就是创新。这种诠释中我们可以发现一些创新的基础:①天天都走的路,是一条熟路、老路;②忽然绕道才是创新。如果那条路不是天天走,而是几条可选路线之一,那不是创新;如果绕道不是忽然的,而是时常绕道,那也不是。可见创新是建构在熟悉和重复之上的小小花招。不过,导演饺子的一点“小小花招”,实在给人不小的惊喜。

昨天翻看一些关于《哪吒》的评论。有种声音称,对于《哪吒》这样面对青少年的神话故事,本来就该隐去“割肉还母,剔骨还父”这样暴力、残忍的情节,新版的改编符合“时代的特点”,更有益青少年的身心。这样的评论我丝毫不敢苟同,它仿佛在说:成人可以有无穷无尽的情绪,而未成年人必须过的“幸福快乐”。可是,为什么偏要“幸福快乐”?为什么要对未成年人有如此限制?

在这个问题上,社会往往是尴尬的。它一方面限制人的欲望,另一方面却无能管制。我们每个人都有体会,在未成年时就或多或少地看过些“违禁”的内容,而这样的行为可以称得上犯法吗?《未成年人保护法》规定监护人要“保护”未成年人,但未成年人自己看了呢?法律对待此类的问题时,很像一个去势的丈夫,管不住自己的老婆。另一方面,社会舆论时常广播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可末了,微博上稍微“出格”一点的言论,马上就把那些循循善诱冲散了。可见,舆论也是国家机器强压下的话筒,在违禁与合格之间不停地打着擦边球。

记得我们这一代曾出了不少“少年作家”,成年评论家在谈及这些作家时,很注意形容词在此的限制作用。“少年”既可以指该作家出名早、早慧,又暗含了一种低于成年作家一等的意义。“少年作家”这几个字的潜台词大致是:客观辨证地看待这位“作家”。在我看来,这是一种成年人对未成年人的歧视,更是成人世界对“异己”的排斥和不屑。

弗洛伊德提出过一个很著名的情结:俄狄浦斯情结(Oedipus Complex),大致是讲弑父娶母。成人在这个问题上的极度限制,仿佛在竭力避免该情节的发作。其中的借口也是千奇百怪,比如,有人说是因为孩子生理发展不适宜接触色情文化。可是,难道这种文化是出于对成人生理的研究而成的吗?

成年人限制未成年人的缘由,更像一种原始情结:生殖能带来后代,亦即生命力、战斗力,意味着能生产更多的产品,或者捕获更多的猎物。如若过早地让孩子拥有,或者知道这种能力的力量的话,父权就会受到冲击。所以,成年人真正恐惧的并非知识的占取。不过这个世界始终是个父权世界,换言之,是个老男人掌管的世界。作为一个“个人意义”上的人,如果真的想要摒除一切父权干扰,恐怕唯有自杀。

令人不安的范本

Olivier Meys 17年的电影《下海》(Bitter Flowers) 讲述了上世纪90年代末东北下岗女工丽娜,为了改变家庭窘困的生活、帮助丈夫开店,去法国做保姆赚钱的故事。法国的生活远比想象的困难,丽娜无奈的成为了站街女。但纸还是包不住火的,在攒够钱回国以后,她的丈夫还是知道了此事。最后,丈夫离开了家,而丽娜则踏上了寻求丈夫原谅的和解之路…

据说,导演对巴黎的站街女进行过长期的调查,所以这部电影的呈现平淡而真实。丽娜每次和家人通话的时候,总是躲躲闪闪。当被问及近况时,也是支支吾吾地回答。这种身为性工作者的恐惧感是我们很容易理解的。在相似题材的电影中,比如 《Irina Palm》和《La Marcheuse》,都对这种情感有所展现。然而,抛开片中丽娜的挣扎,此片不由让人进行了一些其它的思考。

2014年的一个估计中,美国八大城市的性交易每年涉及的经济活动金额至少有40亿美元。从丽娜的高额报酬来看,这个数字大概还有点保守。我们很容易发现一种“社会故事”模式——每当走投无路又迫不得已时,逼良为娼,被迫从事色情职业的故事就诞生了。这样一个庞大的社会经济存在,和这种不可能时时发生的“社会故事”相比,说明了什么?而且正是由于这些些血淋淋的故事,让女权主义者自以为色情业贬低了女性的尊严。试问那么大的市场,就没有自愿经商的人吗?难道都是“逼上梁山”的?

不过,社会的舆论压力是固然的,我想任何人一开始从事色情业都是得有个克服的过程,而且最终也很难像《Irina Palm》的主人公Maggie一样,坦然地和朋友说她的职业病是“Penis Elbow”。

痛饮

如今,quaff一词听起来既老气,又文绉绉的。以更为现代的字眼来形容饮用很多东西(特别是大口吞下,数量巨大),你也许会用drain、pound或slug。如果你是个斯文的食客,你或许会喜欢说sip、imbibe或partake in你选择的饮料。

Quaff绝非这里面最老的词汇:它最早见于16世纪早期,而sip则可追溯到14世纪。不过它却是这里面唯一一个字源学上“身份待查”的秘密人!

From https://www.merriam-webster.com/dictionary/quaff

观《平常的心》-其三

性取向是指我们会被哪一性别的人所吸引并产生爱意。同性恋(homosexual)这个词源自希腊词根“homo”,意即“同一的”,而非拉丁语“homo”,“男人”的意思。它既指男同性恋又指女同性恋。一般而言,“Gay”(多指“男同性恋”)和“Lesbian”(指“女同性恋”)比“homosexual”更常用,这种情况和中文相似。1988年,有人借用“同志”一词来翻译“Lesbian and Gay”,之后“同志”几乎成了“同性恋”的替代品,并成为奠定华人“同志”运动的一个里程碑(刘达临, 鲁龙光, 2005)。

细细考究,我们不难发现:“homosexual”和“heterosexual”的寿命并不长,它是1869年Karl Maria Benkert造就的(参见wiki)。而“Gay”一词则是慢慢演变而来的:19世纪晚期有“gay nineties”和“gay Paris (Paree)”的说法,都是和“快乐”、“华丽”相关;1895年,因为王尔德(Oscar Wilde)的同性恋身份曝光,“Gay”披上了“性色的外套”;上世纪20年代,同性恋间开始互相用"Gay"这个词称呼,因为相对于“homosexual”而言,它没有太多负性偏见;六七十年代,这个词变得越来越普遍,用来指同性恋人群。

在英语俚语中,有太多太多和同性恋有关的。比如“queer”、“dyke”、“fag”等都是指同性恋的。网上有专门的“同志俚语”(A Brief Dictionary of Queer Slang and Culture),有兴趣的话可以自行阅读。

我们回到"homosexual"一词的来源。柏拉图的《会饮篇》(Συμπόσιου)中,有这样一段奇异的话:

… the original human nature was not like the present … The sexes were not two as they are now, but originally three in number ; there was man, woman, and the union of the two,… which had once a real existence, but is now lost, … “Androgynous” …

这里,阿里斯托芬(Aristophanes, 189c-193e)认为:人来原来的三种性別——男(原是太阳的后代)、女(地球的后代)和阴阳人(Androgynous, 月亮的后代)。《会饮篇》之所以被视为西方第一次讨论同性恋问题的作品,是因为紧随这段话后,阿里斯托芬又说人体是圆的,有四个手和四个脚,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和一个头、四个耳及两幅生殖器。随后被宙斯(Zeus) 劈成两半,一半就要去找另一半。

我们不难发现这些诉说饱含着同性恋的性暗示,而且也和我们现在的性别分类大相径庭。性别“Sex”这个词源于拉丁文“Secare”,意为“切开”、“分开”,由此,有人认为对我们人类而言,分化为两种性别是一个终极真理。这种明确的分类观,我认为是导致19世纪晚期的本质主义在对待同性恋问题上泛滥的原因,它根源于科学主义和机械的还原论。中性人在历史上不计其数,这里只举一个本土的例子,即《医心方》提到的关于阴阳人的事情。上面说中国人相信有的妇女阴蒂随月圆而变大,因此月圆时必须与一女子交合,否则会死;月缺时又必须和男子交合,否则也会死(高罗佩,1990)。双性人在各种文学作品中都广泛出现,颇能满足读者的猎奇心理。

“双性人”这个概念引出19-20世纪之交的一系列“发明”。由于两次战争和经济的飞速发展,人们的心理开始异化。许多人坚持认为一战是年轻人性道德沦丧的原因,这是不正确的,一战之前就有不少性方面的骚动了。正如Ian Hacking所说,“一种类型的人从无到有,其实也就是其被发明出来的时候。在一些情况中,我们的分类法和我们自己的类型携手出现,互相鼓励”(安格斯·麦克拉伦, 2007)。可以断言的是,19、20世纪之交,人们已经不能满足于两种性别了,于是一些词汇,如同性恋(homosexual)伴随着受虐狂、性虐狂一起诞生了。

在那个年代,同性恋被极端谬误地定义和解释着。大多数性学家认为那是堕落而致,放纵而致,并在生理上找荒谬的印证——A. Tardieu就告诉读者,主动的同性恋者会有一个非常细的像狗那样的阴茎,而被动同性恋者则长着漏斗状的肛门。后来的学者慢慢发现同性恋“病”在神经系统,而非身体……可见,伴随着这样一段黑史成长起来的“homosexual”一定不能得到同性恋们的青睐。

杂食

如果gallimaufry一词没能让你馋涎欲滴,或许是因为你不知该词的渊源。在十六世纪的中古法语中,厨师做了一种炖肉叫galimafree。那一定是一种食材多样的菜肴,因为说英语的人用这个字眼来形容任何混杂的东西。

假使gallimaufry不和你的胃口,你还可以说它的同义词:hash(杂菜或剁肉剁土豆)、hotchpotch(炖菜或大杂烩),或potpourri(另一种肉菜杂烩)

皮克斯动画片《料理鼠王》(Ratatouille),其电影名就是一道菜肴的名称。ratatouille:普罗旺斯蔬菜杂烩。一种蔬菜杂烩,通常包括茄子,西红柿,西葫芦,洋葱和青椒,由草药或大蒜进行调味,既可冷吃也可热食。

From https://www.merriam-webster.com/dictionary/gallimaufry

观《平常的心》-其二

历史上有各种各样的“人士”在为同性恋这个亚文化群的成因作解释,比如一些比较权威的专家曾断言,女性同性间性关系与手淫、男性娱乐和大阴蒂相关。这无疑是一种赤裸裸的丑化。抛开这些“江湖术士”的观点,我们看看一些稍微科学的成因说:

  1. 遗传说。Kallmann认为同卵双生子其中一人如为同性恋,另一人100%的是。美国一家癌症研究小组于1993年7月在《科学》杂志上发表的一篇报告揭示,在男同性恋者的男性亲属中,同性恋的比例相当高,而且问题均可追溯到母亲这一边。但后续研究者推翻了该说。“人类基因组计划”下属的基因组医学课题组研究认为,同性恋与隐性基因遗传有关,这种基因位于染色体的一个特别区域上,当男性具有这一隐性基因时,他的结婚对象不具有这一隐性基因,他们的子代不会成为同性恋者,有可能是双性恋者。如果夫妻双方都具有这种隐性基因,他们的子代就有可能具有同性恋倾向。当然,这项研究还未实施完。

  2. 病态家庭说。1979年Bieber的研究发现:大多数男同性恋的家庭模式是“强母弱父”,于是推论幼儿在态度上向女性认同,轻视男性,或在感情上恐惧女性。还发现,男同至少有一段时间生活在死板的环境里,而很少有攻击性活动。还有的家庭直接把儿子当女儿养,结果自然就可想而知了。

  3. 大脑和内分泌问题。人类的性唤起和性刺激都是通过大脑来实现的,比如来自感觉系统的刺激引起大脑神经的冲动,这种冲动和欲望的产生必须有性激素的参与才得以实现,这就像人在发怒时必须有肾上腺素的参与一样,否则怒气就无从所生。神经学家 Simon LeVay 对41 例男性尸体(其中有19个同性恋者)的大脑进行解剖研究,发现同性恋者下丘脑比异性恋者的要小。

还有其它很多关于同性恋的成因说法,比如出生顺序等等。但要强调的是,没有定论。在历史上,同性恋曾被一度残害,而之后渐渐转入理性对待。从临床上来划分同性恋,分为真性同性恋、双性恋和假性同性恋。这种划分在我看来是没意义的,即使是那些所谓由环境造成的假性同性恋,比如监狱中、军队中的某些人,也难以免去其真性同性恋的内在本质。

也许正是由于这些模糊不清的概念,有的同性恋者想或者被迫去“治好”自己的性倾向,而“好”的定义是什么?也许有的人要说是“正常”。那么他就大错特错了。金赛(A. Kinsey)在一次调查中听到助手谈及“正常”一词时,就斩钉截铁地批评道,性存在中没有什么是正常与不正常的。当说到正常与不正常时,所用的参照物往往是一大堆人的共同表现,也即是伦理道德。或者以统计学的标准来评判,当你不属于“大多数”时,你就是另类(outlier),不正常。这样的评判是以多欺少的,绝非科学。霭理士在《性心理学》中也指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方式。因此,同性恋不是低人一等。

另一方面,2014中国第一起同性恋矫正案也由法院宣,同性恋治疗纯属虚假。可是,什么样的同性恋需要治疗呢?说这一点之前,首先要来谈谈“和谐”。和谐在心理治疗上是指身体和心理的和谐,即所想和所做的一致,并不以此为耻。在这个异性恋为主导的世界,为数不多的同性恋与主流不同,而他们又感到自己极端地难受、痛苦,那么他们就是需要治疗的患者了。2001年中国公布的《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中把那些因同性恋行为而伴有焦虑、抑郁、内心痛苦者纳入精神障碍,而无上述症状者自然不属于病态,更无需治疗。由此可见,真正需要去治疗的同性恋,首先是心理有疾病的人。他的身份首先是个病人,才是同性恋。这就仿佛一个有心理疾病的巨富,被关进精神病医院,我们只能说他是个病人——而此现象不能关涉到其他富人也有病。

关于历史上同性恋的被害史和行为主义某些荒谬的疗法,在此不提也罢。

平常的心

曾听过这样一句名言:“比起相信你所见的东西,你更可能看见你所相信的东西。”

今晚,我看了14年的一部电影《平常的心》(The normal heart)。内容是关于艾滋病与同性恋的。故事发生在1981年,一种免疫系统相关的传染病在纽约同性恋社区里出现。一位同志作家Ned看见同志朋友纷纷死去,政府却无所作为。于是,他成立同志健康委员会,呼吁公众和政府给予重视。影片对当时社会的反应描绘的非常的真实。随着艾滋病传染、死亡人数的增多,恐慌渐渐开始蔓延–”同性恋-艾滋病“联系的产生导致社会上的成见与歧视;出了柜的同志开始质疑难得争取来的性解放,而那些半只脚在外的则心惊肉跳,更加不敢面对真实的自己。

抛开电影,其实在不少报告上都能看到那些别有用心的字眼——“同性恋感染比率”,但不论任何时期,同性恋艾滋病人数总是远远不及异性恋艾滋病人数。因此,要说大多数艾滋病人,还是应该去找“异性恋患者”(Ned为同性恋组织奔走,寻求治疗艾滋病的帮助,但当被白宫官员询问异性恋感染人数时,没有数据他被问的哑口无言)。同性恋与艾滋病的流言,造成所谓艾滋病是“同性恋瘟疫”(gay plague)。后经证实,美国第一个病例的出现要比这个时间早很多。后来,还有一个医学家发明了一个术语——“关乎同性恋之免疫力缺失症”(GRID)。虽然这些谬论在后来都被遗弃了,但可以窥见当艾滋病悄然而至时,从大众舆论到科学界,无一例外地开始贴标签。甚至连一些同性恋自己都开始动摇,认为艾滋病是对自己罪恶的惩罚。这样的恐惧也正好应和了某些宗教的旨意。1997年,著名同性恋设计师Versace别枪杀的新闻后,依然包藏着这种挥之不去的恐惧心理——媒体认为Versace是被一个复仇男妓所杀,男妓被染上艾滋病……

在盲目恐慌的另一边,事情趋于理性发展。1988年,法国公众对男同性恋的支持率不断上升。美国总统老布什签署了《联邦憎恨犯罪统计法》(Federal Hate Crime Statistics Act),“安全性行为”(safe sex)随即成了流行语。此后,欧美很务实地做了宣传、教育。注意,不是针对性倾向罪恶的教育,而是如何防病的教育。

从不长的历史来看,这种错误条件反射在先进的国度最终犹如一个臭屁一般消散开来。而国家层面的措施,如法规、有意义的教育,是不可缺失的。人民的有些问题,比如在家下载成人电影、性倾向、宗教信仰等,是政权鞭长莫及的。倘若哪个政权要干涉这些问题,无异于改易人性,且结果也是徒劳的。影片中一再强调“自我认同”,而对于社会这个“大家庭”,家长不说话,谁敢畅畅快快地认同?

老布什时代的“安全性行为”让我感慨良多,想起Maslow的那个需要金字塔——生理需要、安全需要、爱欲归属需要、尊重需要、自我实现需要,由低到高,实现一层方能晋级。算下来,性行为的需要是最低最低的“生理需要”;可在某些社会的范式下,由肉体至灵魂,都太难让人感到安全了。没结婚的性行为,那是苟且做事,邪恶而恬不知耻;结了婚的性行为,那又得负担起繁殖抚养的重担,可谓举步维艰。

Fade Away

<花季少女>(Flower)是2017年的一部电影,讲的是青少年的故事。阳光而热力四射的年轻人,既有不羁的自在,也有相符的不知所措。片中主角Erica那迷乱的家庭、身份的认同过程,在其他小说电影里早有出现。像<假面的告白>里三岛由纪夫对青少年时期自我的大鸣大放的例子,也并不少见;甚至最后去墨西哥逃亡的情节,在<末路狂花>(Thelma & Louise, 1991)中也可以找到相似的一幕…不过这样的电影还是会惹人喜爱,因为对任性青春的向往属于绝大多数人。然而秣丽春光,最终总是会被一抹颜色染暗。

这首Fade away(Susanne Sundfør) 虽然十分清丽,歌中的寂寥和落寞却还要胜过另一首插曲 Unfucktheworld(Angel Olsen)。如果对电影情节熟稔的话,听着就能想到相关的情节。youtube link

关于教育的疑惑

记得本科时旁听过一次教育心理学,老师找了《放牛班的春天》(Les Choristes)在课上放。那样春风化雨的教育,一定会让每个观众对片中园丁的教育艺术赞叹不已。其实,教育的话题在电影中是比较悠久的。反应正常师生关系的还有《死亡诗社》比较著名,异常题材的也有著名的《教室别恋》等,牵连教育与人性的更有经典大片《四百击》。

相对于上述这些情节性很强,节奏紧凑的电影而言,《课堂风云》(The Class) 必然是闷了不少——两个小时的电影,无不是琐屑的课堂事件、教师会议和家长座谈。而正因如此,它很真实。真实得近乎纪录片。这种欧洲特有风格表现下的电影,也显得清纯、自然,它压根儿就不是拍出来打动人的。

影片里的学生十三四岁,虽然我并没有接触过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但在大学里做了四年的助教,各种类型的学生也见了不少。因此,也更能体会到这位老师对某些人特有的宽容和慈爱。我同样厌恶惩罚,但我并不笃信教育是基于爱的。正如片中被遣走的那位同学一样,现实中也实有捣蛋鬼。对待他们,爱的教育似乎失灵了,可是又是否该改换作《四百击》里的少管所呢?

这样的思考把我引向对教育本身的怀疑。教育的本领和意义到底有多大?它是在启发人还是在腐化人?这两天看了不少蔡美儿(Amy Chua)的访谈,我很疑惑:教育是不是人类统治欲的帮凶?

艳海拾珍-其一

武侠小说的改编剧向来众口难调,大抵是“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林妹妹”,又或着“喜欢”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要为此产生一堆复杂的变化。1997年的《雪花神剑》是少有的佳作。而且杨恭如饰演的梅绛雪,味道更是像极了王道乾先生翻译的《情人》开头的娓娓道来:“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聂小凤。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人?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她家道巨变,但一片天真;她狠心决绝,但情意深种;她经历背叛,但从不放弃尝试。这是聂小凤,一个快意恩仇的一方之主,但也是一个落拓的痴心女人。我很同情她。众人不断的排挤她,被江湖、被师傅,甚至是自己的女儿。可是再凄苦的人都会有几个忠实的“支持者”吧?天相曾对她死心塌地,只愿两小无猜,但是她的“痴”就是要这么玩弄,让己爱者和爱己者分属两人。她爱的人要离开她,爱她的人却被她生生错过。一统江湖也许是她最后的梦,但也让她受伤太深。她的“痴”还是怂恿她回到了哀牢山–一个甜蜜的伤心地。当然,这仍是一个未遂的梦。

两个孩子她以为是爱情的延续、挽留的筹码,这种想法是传统的,是病态的,更是一种“痴”–长期纠缠聂小凤的“痴”。她的一生,情之痴、亲之痴、武之痴。后来的自戕,仍是死于“痴”。可以说,她的一生都释于一个“痴”字。经书里说“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哀牢山的缘起、缘灭,仿佛皆起于痴,又止于痴。

@分类记 “艳海” —» “艳海拾珍

The River

如果生命是一个礼物,可以预先检查,想必很多人都会婉拒。萨特的《隔离审判》里,三人被关在一间囚室,彼此折磨,互为地狱。难怪索福克勒斯、拜伦等人都认为:不出生才是最好的出路。叔本华说过,人生就是一副风景画,远看还行;近看就不堪入目了。那什么才能成为快乐呢?其实,人生的快乐是错觉,唯有痛苦和不痛苦。写到这些似乎转入极度的悲观,可确实如此。对于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我们与其冷静理性,还不如悲观视之。人生如此虚无,又如此荒谬,在这种荒谬之上还总有些数量庞大的人不知所云的说着、做着、惩罚着他者。这种荒谬不是人性,而是虚无的本质:人恐怕自己所做的一切失去意义,也恐怕自己的目标成为泡影。而我们称之为“身外之物”的存在到底是什么呢?还是虚无吧。

这首The River,迷离、鬼魅,甚至有点冤魂不散。让人不免思考一些问题:到底谁才会需要生命这样的“馈赠”?(youtube link

细菌如是说

我隐居了数日,因我有巨大的羞耻

我无法面对,曾被我残割的世界

painkiller难以拂去留下的血腥

antibiotic无法洗涤刻蚀的污渍

我的那份,罪恶的熵

正如某位医生所说,疼痛是一种表征,它的实质往往不是疼痛本身这个简单的状态…

请不要问及寂寞

每当问及自己是否寂寞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面对这个问题我会感到尴尬,因为我不能给出一个生动形象的答复,让我自己、别人浅显易懂地接受。因为从某个角度来看,人生就是一个人的苦旅,很寂寞。但你也可以换个角度,看到孤旅所及的花花绿绿,兴许会感叹生命的美轮美奂吧。孤独是一种状态,寂寞是一种心态。按理说,人应该可以调节自己的心态,变得励志与积极,然则,与生俱来的孑然必然注定了抹不去的寂寞。这大概是我与《空气人偶》很大共鸣的来源。也是我们这些肉体与空气人偶的塑料体的共性——空空如也。

我们姑且认为:人生是欢欢乐乐地来度日的,每一天都是精彩阳光的。这种乐天派思想看上去就像流俗广告,经不住细想。且不说每一天,就是一小时我们也不能保证其中的每一分钟是精彩而阳光的。或许有的人还能这样乐观思考,比如一些海岛的岛民,只需要能温饱就会很快乐。但是他们没有寂寞吗?在我看来恰恰相反,岛民恪守的传宗接代、延续香火,正是努力在打消寂寞(无论是过程,还是结果)。若看得再远些,整个人类的历史,都是消磨时间的历史。放羊是为了杀羊、杀羊是为了吃羊、吃了羊肉又能加速机体衰败、衰败直至死亡,个体的寂寞才终于消停。

禁片《索多玛120》中有一个场景:领导让少男少女吃自己排出的粪便。我相信在很原始的社会,这样的事情是会发生的。但是后来出现了排泄物禁忌,事情就变复杂了。在我看来,人打消寂寞的手段就是与简洁、直接相对的。这么看,粪便兴许是最好的营养补给物,但是为了打消寂寞,人类还是要建立一套复杂而庞大的营养学,顺带引申出畜牧业等等。

寂寞可能是人类最后的一个禁忌,我们都不能去想它。因为大多数人的做法是,回避它,反对它,厌恶它;也有人珍视它,喜欢它。前者奋力地寻找意义,后者奋力地追求无意义。而出发点依然是寂寞—–因为寂寞了,才会去想有没有意义。

尴尬的文艺片

看《无问东西》有几天了,一直觉得为这样的电影写东西没意思。此片除了比较漂亮的摄影、打情怀牌和一众明星参与外,我以为是无甚特别的。然而,接踵而至的评论却让此片越显丰满,有的居然上纲上线,为它打上“最..电影”的标签。这种纷繁的评论倒让我颇有所思。

首先是扑面而来的好评,从大网站到朋友圈,现在去豆瓣都能看到此片的高评分。我也正是赶了这个时髦,才下来欣赏的。但感觉正如有人所说“见面不如闻名”。其票房之所以能持续走高,有人分析是口碑式的传销手段,还有人分析是由新闻刻意炒作而成。

其次是另一种大不同的观点,认为此片很烂,叙事凌乱、太矫情。不少观众看的云里雾里,提前离场。而且很多地方不严肃,有刻意美化的嫌疑。有人甚至在论坛提问此片与真实的清华校史有哪些联系。

各种各样的观点无非是这两派。前者劝后者换一种角度欣赏,看到它的诚诚的精神和清华百年;后者对前者的卖力煽情则大张挞伐……在此我不站在任何一方。我觉得有趣的是官方态度。此片12年杀青,却在18年上映。其中一死一伤的文革悲剧,我想任何一个政治家都不会对段内容感到舒服。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它定位为“文艺片”、“青春片”。

我早说过,文艺片无非是那些处境尴尬的一小撮电影的集合。在一些迫不得已而左右为难的时候,人类倾向于合理化地开先例。

比海更深

是枝裕和2016年的电影便是这部《比海更深》(海よりもまだ深く)。前面一个多小时的生活化场景多少让看惯大片儿的观众感到乏味至极,但是结尾那里的娓娓道来不由地让我感触良多。我喜欢看到母亲生活的小屋,对以前生活在这里的人、这里的事的念念不忘。片尾,雨过天晴,在阳台上对儿子“一家”满脸笑意的挥手道别,无不折射出温馨而绵长的爱意。

影片将至结尾,好听的口哨声和台风过后的气息,让你想到的只会是影片前半部分那些日常而琐屑的镜头:做冰杯的母亲,四处侦查的良多…这样细腻的电影是难得的。

寄居于小屋的一隅,或许能让人感到片刻温馨,但是拨开层层温情,进入一个更加现实的视角–良多的事业一团糟,勒索高中生,变卖父亲的遗物;妻子因“规划生活”与富商交往,实则并无感情;连天真的小孩子也会斩钉截铁的说,不要和爸爸一样。

不禁让人沉思,咱们匆匆而行是为什么?《艾斯卡达的三次葬礼》(The Three Burials of Melquiades Estrada)里的一段情节值得思考一下。片中一个老牛仔,在另一个被误杀的好友死后,谨遵其遗嘱,带着杀手跋涉到墨西哥,将其已经不断腐烂的尸体安葬在某地。其实,那个地址和他所谓的妻子根本都是虚构的。

匆匆来,匆匆去,到底何去何从?

无动说

芝诺(450 B.C.),Parmenides之徒,古希腊的哲学家。提出以下无动(no motion)之说。

一说:运动是不可能的,芝诺如是说。运动的物体必先到达剩余路程的中点,如此反复,而无穷匮。假定物体从0到1,在进行了n次移动后,物体的位置是1-1/2^n。我们无法找到一个n使之为1,因此物体是无动的。

现代物理学引入“无穷”这个概念来对此进行解释:像芝诺一样,仍然假定这是一个连续变化的过程,但是,物体通过了无穷多个中点,即不存在物体无法通过的1-1/2^n。芝诺否定了无穷,因此否定了运动。

二说:阿基里斯(Archilles)与龟赛跑,阿基里斯落于后,而快于彼两倍。假定起点为0、1,终点为2。对任意一个整数n,当阿基里斯到达2-1/2^n时,乌龟已在2-1/2^(n+1)处。因此,阿基里斯永远无法追上乌龟。

以现代物理的眼光来看,物体在一个时间区间里面的运动是由物体在无穷多个位置、无穷多个时间而组成的。如果否认无穷的存在,运动将是不连续的。

三说:飞矢无动。在每一个时刻飞矢位置都是固定的,因此飞矢没有移动。

箭矢在某一时刻没有移动并不表明在一个由无穷多时刻组成的区间里没有移动。比如在微积分中很容易找到这样的例子:0 * 无穷 = 1。

四说:有三行队列,A行静止,B行和C行分别以极速相向而行。那么B相对C的速度是极速的两倍。这是不可能的(超过了极速),所以运动不可得。

无动说的一般公式:否认无穷 + 其它条件 = 无动。其等价形式为:(承认)运动 + 其它条件 = 承认无穷。

节译自《Mathematics: A Concise History and Philosophy》点此查看原文

难以接受的译本

许烺光教授的《美国人与中国人》(华夏出版社,1989)有许多值得肯定的地方:

  • 结构严密。作者的体系充分的展现了中美差异–从生活艺术、两性关系等个人需求,到错综复杂的社会活动,再到两国文化的弱点。

  • 以个体生活为线索。作者并没有落入以时间为轴的窠臼。因若以此来写,则暗含了一个假设:差异从属于时间。而我们都知道,很多习俗并没有随时代的进程而改变。

  • 论证的取材广博。作者从故事历史,还有时事中汲取营养。

  • 不盲目信从。对前人作品有自己的见解,对社会活动有深刻的反思。书中不时闪烁出很有见地的观点。

然而,此版的翻译实在是一大败笔。细心的网友已经在豆瓣列出不少错误(点此查看),我在此只做一点“增补”:

  • “尤森麦特国家公园”(95页)。现常称为“优胜美地”。

  • “头三十年,一个人仰慕父亲、照料孩子,后三十年,仰慕儿子,敬重父亲” (111页)。一般说:“头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

  • “《生活值得生活》”(118页)。很奇怪的翻译,原书为“Life Is Worth Living”。

  • “楔而不舍”(128页)。错别字,应为“锲而不舍”。

  • “OB 库珀”(169页)。应该是“D.B. Cooper”。

如果说以上音译等问题可以归咎于彼时信息闭塞,很多逻辑的混乱则实在说不过去。比如,在第98页:

现在仍有许多中国人,包括我自己,都知道成吉思汗及其继承者将中国视为其庞大帝国的一个省区,这很令人诧异,因为中国书籍将蒙古人的统治简单地表示为元朝

这句话不仅没有因果关系,而且并不让人觉得诧异(按照译者的逻辑)。那么,这段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的原文是什么呢?

It is something of a surprise for many a present day Chinese, including myself, to learn that Genghis Khan and his successors considered China only as a province of his much vaster empire, since the Mongol rule was presented in Chinese books simply as a dynasty (3rd edition, 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page 103)

可以看出,如果译为“很多中国人如果知道成吉思汗和其继任者只把中国当作蒙古帝国的一个‘省’,一定会觉得非常惊讶,因为历史书里只是简单的将其统治归为元朝” ,意思会好很多。

类似的逻辑疏漏在这个译本中还有很多。另外,很多书籍的引用并没有在正文中体现,由于与现在翻译的不同,你很难直接搜索到这些书,而原版的标注和索引则非常清楚。当然了,这是近30年前的译本,有些过时的气息是正常的。此书的重译版已于本月(11/2017)由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希望这些问题得到了改进。

03-拥有

生活宏观上有两个旋律:输入和输出。输入是物质,输出的是诉说与情感。专辑名《迷藏》,按我的理解是这个意思—迷:迷失在输入;藏:隐藏了输出。现在人是不是一直在输入,而忽略了输出?也许拼命的追逐“世俗成功”真的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吧,可是吃多了会肚子撑、会吐,也会不想动,最终伺机寻求通道排泄解决。(youtube link

童年是每个人成长的炮灰

丑八怪 Чучело (1984)

还没看电影前,就意识到这不仅是一部关于儿童的电影了。看完十分感叹,一个孩子,承担了那么多本不属于她自己的过错、指责与攻击,她究竟是怀抱怎样的一种心情呢?

一九八三年,苏联还未解体。从片中可爱孩子胸前的红领巾也可丝丝透露出一股集体主义的味道。在一个爱的年龄,她选择了保护“爱人”的英雄形象;作为一个集体中的一份子,她接受了“叛徒”这个头衔;同时,身为一个深谙舍去之道的老人的孙女,她也悦纳了“丑八怪”的诨名。再加上那张纯得醉人的脸,称之为“圣女”是不为过的。可是,在那样一个大集体的锅炉中,圣女也是无耻的丑八怪,形同异类。

那个组织完备的小群体值得探讨一下。我印象最深的是精明的“铁钉”、还有傻头傻脑的矮个儿女生。这两者过得都很得意。铁钉是领导,享受着政治统治的至高权利,傻女生置身事外,稍稍说些俏皮话,像个小丑。此二者在群体中象征的角色很明显。

或许女孩承认自己是叛徒只是出于爱,而这个集体不分青红皂白地对待异己的方式就太可怕了。

面对集体的“丑八怪”

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常被解释为“批判那些不正确的议论,祸害就可以消灭了”。我却认为这里的“已”作语气助词用。整句意为“批判那些不同的议论,这是祸害啊!”

在大大的集体里,个体永远是渺小的,被忽略、被压抑。它们只是一堆堆构成整体的部分。同样地,童年在人生发展这个集合里,也仅是个人成长的炮灰,好比老虎借猪——有借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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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罪的权利

今晚上重温了市川崑导演的大作《缅甸竖琴》(ビルマの竪琴,1956)。我首先要承认,这是一部很好的电影。它的好,在于人性的细腻刻画,在于民俗的真实捕捉,在于留给观众的深渊思索余地。以前看《菊与刀》,反映的是日本民族特点和二战时国内的情况。再来看此片,恰好相互补充,让我更了解那时日本内外对战争的想法。

《缅甸竖琴》是以一个普通日本士兵水岛的心路演变来展开的,故事拍得也很吸引人。水岛所在的连队业已投降,他接到连长的命令,去另一支被围困的日军队伍中做说客,劝服他们毋作无畏的牺牲。结果他未成功。当他从横尸遍地的战场上醒来后,在去找寻同队的一路上,他看到满目疮痍的缅甸大地上躺着一堆堆日军尸体……最终,水岛放弃了回国,决定留下来,走遍缅甸的每寸土地。

这样的剧变在市川崑导演的处理下,丝毫不造作、不唐突。记得有一个场景,水岛在佛塔中,伴着战友们的歌声不由自主地弹起了竖琴。待到大家反应过来,去推门寻水岛时,他隔着门,听着大家的声音,把他们的名字一一念叨。他心中那既挂念又不愿相见的痛苦很好地传递到我的视野中。像这样的细节还有很多。

《缅甸竖琴》剧照,水岛在演奏竖琴

水岛为何要这样呢?——这个问题几乎被上升到一个政治、民族立场的问题。一些观众认为导演有意美化日本二战史,就连这样的赎罪也被指作是“向大和民族致敬”。日军固然是罪行累累,对中国人民伤害很大。但是他们真的没有赎罪的权利?即使赎罪了也要受到无限的批判和猜疑吗?

起码在我看来,市川崑导演对缅甸人的描写是有真情的。一个没有付出真情的导演是看不到那位可爱的老太太,看不到山川河流,看不到四处虔诚而朴实的百姓的。我没必要去恶意揣测他的“别有用心”。至于那些不相信水岛虔心悔过的人,恐怕也难以理解《赎罪》(Atonement, 2008)女主角终身所受的心灵折磨。

人在赎罪上是平等的。每个人都有权利感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为错,伤害到他人。这是人的修为、良心。同样地,去感受伤害自己的人的赎罪也是一种修为和良心。《生死朗读》(The Reader, 2008)里,受害人拿到纳粹的一笔钱,她拒绝了。当问及如何处理时,她这样说:As you think fit.

我们的良心其实一直拷问它是否fit,这也是我为何相信水岛这样的日本士兵是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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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经的历史

前些日子在网上看到《圣经的历史》(中央编译出版社,2013.11)的电子版。从各方面来说,这都算是一本好书——前提是读者喜欢这方面的历史。它不是关于《圣经》中的历史或故事的,而是关于《圣经》成书、流传、翻译等等的故事。可以说,它是一段历史的历史。

书中详细的列举了各个受欢迎的圣经版本,解答了我对圣经教派的许多疑惑。在714页中说道:

  • 英文圣经译本很多,约有上百种,并且还会出现更多。每一种译本都有独特的倾向和目的,很多神学特点明确,针对的读者是福音派新教徒、天主教徒、东正教徒或者犹太教徒。有些译本的目标是提供给不同层次的人阅读:学者、一般读者、小孩和把英文当作新语言学习的成年人。还有一些是为那些世界各个不同地区讲英语的人们翻译的,使用那一地区独特的词汇——比如英国、美国和澳大利亚。

大多数圣经都至少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都要跟得上英语变化的步调,上一代人中流行的词汇的含义今天已经不复存在,或者赋予了完全不同的含义,新词汇不断出现。正因为如此,一些广受欢迎的(英)译本要定期更新。然而,我想中文版圣经未必能如此变化,否则也不会读起来拗口至极:)

除了深奥繁复的历史、人物考证以外,本书也有一些轻松的内容,比如“圣经轶事和趣事”一节(936页)提到:

  • 一个人用正常速度,能大声朗读圣经100小时或者稍短一点时间。

  • 圣经中并没有“圣经”一词。这一词来自希腊词biblos,腓尼基人的城市Biblos,是制作书的纸莎草纸的重要来源地。当时biblos的意思是“书”,那么圣经就是被简单地称作“书”。

如果你也感兴趣,可以点epub试读版下载试读。

新的blog

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把以前的东西好好整理了一下,尽可能的保存到这里,不过由于blogbus关闭了导出日志的功能,以前的评论已经无法转存。有几点说明:

  • 已经是第七个blog了,所以名为“狐柒斋”;

  • 用的是静态网站生成工具hexo,主题是apollo,托管在了github;

  • disqus提供的注册方式国内都被墙了, 所以关闭了评论功能;

  • menu上blogbus的链接只是为了“怀旧”;

  • 旧文中有些链接已经失效,修改起来费时费力,只好作罢;

  • 10-15年post的顺序已经被我彻底弄乱,如果发现了“悖论”,付诸一笑即可。

一瞥《山海经》刻本

大概又是个闲暇的周末。在网上看到了明万历时期《山海经》的刊本,其文印刻精美,字迹雅致。我小时候尚不能读原版,初读的是连环画本“山海经故事集”。诚如袁珂先生所赞,“吾国古籍,瓌伟瑰奇之最者,莫《山海经》若。”植物、动物、医药、矿藏、神祗云云,皆囊其中。包罗万象。

正因高度的想象空间,图本《山海经》颇受欢迎。明代刊本的插图由蒋应镐绘制,现在常见的袁珂《山海经校注》多采吴任臣《山海经广注》图,而吴氏本秖为古本绘本山海经之一端。马昌仪2001版的《古本山海经图说》扩充不少其余版本图画(已于2007年再版),乃迄今我所见的较全图本山海经。

而无论是图本还是文字本《山海经》,都会因为那些计算机字库中没有的“怪字”而出现不甚美观的问题。据说袁珂繁体的版本很好,几乎没有太大的“造字”现象。但我看过的另一些版本却不堪入目,有的打不出来的字,就用手写上去,更有甚者,干脆用另一些方便输入名字的怪兽名替代(比如app store里面的山海经,简直是漏洞百出)。即使有些近几年出版的也有这样的问题。要解决这个问题,我想起码要做到两点:

  1. 用繁体中文出版。简体中文对古籍非但是不适合,甚至可能会引起歧义。比如偏旁类推就是个问题,简体字的“鱼”部作“魚”,依此类推,“鯨”作“鲸”,等等;但一些字在字库里根本没有被简化的“鱼”部的形式,比如“鱻”就没有三个“鱼”迭在一起的。这样的情况在简体版《山海经》里屡见不鲜,有的地方是“魚”部,有的地方又是“鱼”部;有的地方是“鸟”部,有的地方却是“鳥”部;有的地方是“钅”部,有的地方却是“釒”部……

  2. 利用或制作大容量的字库。比如〈南山经〉中的一种六足三翼的“(尚鸟)(付鸟)”鸟(如图),在现成的宋体或细明体中都没有,必须要加载一些增补的字库才可以看到。

想来《山海经》的传承实属不易,古代的印刷方式和现在绝然不同,每个字都要经过雕字师的双手,相对与现代的科技,工程之浩瀚可想而知——而它也证明了“慢工出细活”的真理。

02-Lonely Boy

我喜欢郁达夫文字堆砌的方式,以前看他的《沉沦》,便惊叹于文字间荡漾的阴郁情感。其实,每个人被琐碎“情节”堆砌的生活,最终不免透出无比的阴郁和无奈。忽然,想起《沉沦》的第一句话:他近来觉得孤冷得可怜。这首Lonely boy,让人甚动情思,故节译于此。

只身吾男,魂逾佚,形枯槁。郁郁独处,信步自虞。 衣食弗匮,怃然间,望绝处,念念怀春,以销愁歔。

01-The House That Built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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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曲似乎讲述了一个平凡却有点伤心的故事。你心中有没有一个房子?它是你长大的房子,或藏身紧密的大都会,或临一碧如洗的大海,又或孤立于一望无际的田野。里面住着一个人,她/他总是希望用简单而温暖的言语把你一直留在这里,可惜结果总是事与愿违,最终留下的总是<空气人偶> 里描述的那种空空如也。饶是如此,它带来的却是冲淡恬静。我这是近乡情怯吧?

@分类记 记得陈绮贞以前唱过:精选集总是正确的误导了我们要去的方向,总是把暗示的顺序搞得很乱,其实从头听一遍还是一条迷路的捷径。我一直弄不懂这句话的含义,直到想做个“收集者”,才渐渐懂了些意义。有时候好像听到了些好听的BGM,但是脱离了背景便没有那么美,那么悦耳了。是吧,过分的雕琢或者选择,而丧失了整体性。遂命之为“不寐”,以为记录。

美少年之恋

下午开始天就下起了大雪,回家的路上来了个spin,于是不敢继续开车出门。在这个无聊的晚上,想起来前几天看见某某报导提到吴彦祖的第一部电影《美少年之恋》,遂在优酷上看了看。

虽然看过的同类题材电影很多,五花八门,形形色色。然而似这般清纯唯美的爱情故事,总会让我怀抱憧憬和浪漫地看下去。《暹罗之恋》(The Love of Siam)如此,《爱之初体验》(Get Real)如此,《夏日风暴》(Sommersturm)如此,《美丽的事情》(Beautiful Thing)如此,《错爱》(Starcrossed)如此……这类触动我们某个懵懂神经末梢之作。今天看的《美少年之恋》亦属此类。

影片所承载的内容较为丰满,据称较真实地反应了同志圈的一些面貌。不少看过该片的观众都聚焦于几位靓仔,而我却想稍稍淡定,分析一下Sam(吴彦祖饰)这个角色的心理世界。

Sam首先是个听话而懂事的邻家男孩,像他妈妈说的,学习好、身体棒,很乖。下班了还会其乐融融地在家做饭给父母吃,还会把一切都收拾得有条有理。相较于MB阿Jet和大明星K.S.,Sam绝对是很优秀的那种同志。而另一面的Sam却有些阴鸷。他无情地对待深爱他的阿青;甚至在后来,街上遇到他,都装作路人。这样的性格让我觉得片尾处,Sam那封遗书有点矫情——我甚至怀疑他是否真的爱过Jet!

因为父亲发现自己的性倾向,Sam选择自杀来逃避自己最爱的对象——家庭的审判和谴责(实际上这种审判和谴责也是其自行添加的)。这一举动可以反映他被压抑得太久了。我们细细分析:他和阿青在一起时,因为爱情责任感的压抑,他没有对阿青说明实情——爱情已经不再了;他和Jet在一起时,他没有向他道明自己在乎Jet,而是至死才让Jet明晓。我想用李银河的一本书名来对他说:你如此需要安慰。

Sam的死掉是值得玩味的。他和Jet,以及K.S.分别代表了三类不同的帅同志:积极努力、有责任感的,无所谓而放荡青春的,还有魅力四射、不断更新、依附强势的。第一类有点完美,第二类有些颓废,第三类看上去很美。他们都有光鲜的外表,却过着不一样的生活。难道是要证明,愈努力去爱,愈全心全意去生活的人,反而愈遭到生活的排挤吗?

总之,Sam这个案例一方面是社会主流文化的牺牲品,另一方面是自我人格的必然产物。

You never left

<You never left>by YN

爱情需要夺权、需要建立、需要引至异党,甚至需要革命。真能把事业进行到底的人很伟大,能把爱情革命到底,且每日都有新鲜感的人却几乎没有。人或许一生藏匿在一个小屋子,一艘破船上里要好得多吧?

爱为附注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面对死亡羼杂的爱情,我还是像以前一般理不清是死亡让人伤悲还是爱情让我落泪。Ps.i love you就是这样一部电影。诚然,我们不能从爱情中得到什么,却总能学到很多。爱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你可以坚持一份爱情,可以等待下次爱情,可以等待着远方的某人,可以让时光从容颜下溜走…辗转起落后,终会回到常态,上课、自习、睡觉…否则,时间洗濯过后的你,就只是个孤身的老人。爱的全部,就如四季的更替。

三十七度二

纯粹的爱情像一场重感冒:没有定义,却让你体力虚乏的病。小说的内容很简单,风情热烈的女人闯入了平凡男人的生活,他们相爱了。一天女人发现男人很久以前写的书稿,千方百计的想让这些文字出版,但屡遭退稿。女人性格偏执激进极端,不断的在身边制造麻烦。最后女人疯了,把自己的一只眼睛挖了出来,男人结束了她的生命,一个人回归了原来的生活,写作,经营商店…..菲利普迪昂的文字平淡如洗礼,让人无法捉摸其中的惊险。男人和女人爱的很轰烈,爱的不顾一切,可以不顾生死和荣誉。男人杀死女人前的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就像一只手上的两根指头,不论发生什么,这一切永远都不会改变。其实他们更像无垠海洋上的两个相连孤岛,阳光的炽热使之无法被凝望。三十七度二被视为热恋的温度,直到女人死后这种温度都没有改变,你却无法解释这种原因,也像感冒一样,有一大堆无法定义的临床症状。看得时候总是想起电影中穿插的情节,沙漠里的小屋,女人的乳房和呻吟,旋转木马,白猫…可惜作者很不喜欢这个电影版本,我也懒的看那些采访和有关原因了。

有趣的是,今天我快看完的时候正在去驾校的车上,旁边的姑娘说她也看过并一直和我说这部作品,她觉得对不熟悉人的感觉就像对一本书,想读的状态持续很久,正在读的很有趣,但很快就会读完,然后可能会把它扔了或者卖给别人。我尴尬的说你豆瓣上的太多了吧。。。

《性感北京》很性感呦

朋友推荐我看《性感北京》(Sexy Beijing),但因为听说该剧的整体都是美剧《欲望都市》(Sex And The City)的拷贝版,我耽搁了好久才真正看了它。

导演兼编剧的、名字和某种中国卫生巾厂牌一致的苏菲(Su Fei),带着她饶有风趣的话题一集一集地记录了中国百姓。虽然在形式上和《欲望都市》相似,但透视中国百姓生活的力度却丝毫不减。我傍晚看了几集,都十分不错。比如《找对象》一集,很明显地反应了中国人婚姻和性爱的缺失——无论是老一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性爱,还是年轻一代貌似放诞不羁其实依然空虚的性爱。此外,还从外国伙子口中了解到,中国女人在床上胜过美国妞。末尾,苏菲用山村的鸡肉对比山村的朴素爱情,发现二者都是想要而不想为之的。

在我看来,对任何中国内地的观众来说,《性感北京》都是一份轻松的性爱启蒙餐——让夹在生活与生存之间的炎黄子孙们稍稍停一停,想一想爱和性。

在线观看https://www.sexybeijing.tv/

有趣的作图网站

“嘴角上扬,谁在意你眼里闪现的究竟是怎样的光。如果别人当你是快乐的,那你就快理所当然也认为自己是快乐的。如果别人问你是否快乐?你一定要笑着对他说,我很快乐”。

昨天晚上耶流推荐的一个画图网站(link),我玩了一下觉得挺有意思的,不过我太懒了也无绘图的灵感。贴上她的几个“大作”,并赞一个。

两段重逢

说来奇怪,最近偏爱以前的旧片子,又看了遍《血色浪漫》和《空中监狱》,感觉还真是不错。说实在的,一个是连续剧,一个是动作片,没有什么太多共性,充其量也就是多多怀旧。但我喜欢其中平淡隽永的一些情节,还有两两人之间平凡的煞尾。我喜欢平淡的叙事(尽管后者绝对算不上平淡),娓娓道来的时候又少不了人性和精神。人物有了气场,看起来光鲜了不少。我说的便是其中的重逢。

《血色浪漫》中的钟跃民,是个很复杂的人。他性情飘忽不定,敢于拼搏,又有真材实学。用剧中的话来说他,他不是一个平凡的家伙,只要发挥得当,能成大事。他去陕北插队,爱上了唱信天游的北京知青秦岭。可现实没有让爱情留下来,他回到了部队,她则留在了陕北。很多年后,钟跃民从部队专业回来,辗转间听到了秦岭的消息,他去剧院听了秦岭的演唱会,于是便在化妆间重逢了。他告诉她,他一直在找她,也一直爱她。多年的奔离好像没有阻止两人间的情感,可惜,终究发生了很多事,他们还是没有在一起。

《空中监狱》中的重逢就要简单的多了。凯奇饰演的主人公因为保护自己的妻子失手伤人,进了监狱服刑。等了7年终于到了获准假释的那一天,无奈回家的飞机被犯人控制了。凯奇在经历了一系列动作之后摆平了犯人,飞机迫降到了拉斯维加斯。在夜色、灯火、救护车中,他和妻子打了个好像很客套的招呼,重逢了。

《血色浪漫》中的重逢要比《空中监狱》中的这一段复杂的多,毕竟后者只是硬汉电影中的一段小插曲。我一直觉得,无论钟跃民最后和谁在一起了,秦岭才是她真正的所爱。无论怎样,他都不会忘了在那个年代,山坡对面那个穿着破棉袄,跟他对唱信天游的女孩。这两段重逢的性质很不一样,钟跃民的重逢看似是幸福的,实则充满了不确定性。秦岭不是钟跃民完全能掌握的女人,这也是钟跃民没有挽留她的原因,或者说是因为一些事情而没有能力挽留。他们的重逢指向的是幻想彻灭,而凯奇面对的则充满了无限的希望。狱中度过了很多想念的日子,我明白那个过程是痛苦的:在一个不能出去的小屋子里,能追忆的只是以往少数幸福的片段。然而,这两段重逢,都大大改变了主人公的生活。

我以前总是想这样一个问题,究竟有没有喜欢重逢的人?上面两个片子的主人公肯定不是,他们更多的是出自一种无奈。那喜欢的人是怎样的呢?肯定是幻想多过现实,惊喜多过平淡,怀念多过实践。若是我最好还是不要重逢,免的思考,也免的回忆。也许有些重逢是“幸运”,但它只发生在你设计的重逢的时候。想来还是有句歌词写的好,告别一个重逢一个的时间,不过是新年换旧年。

连只狗都不如?

这是昨天贾宗霖的状态。

记得在《狗故事》一书中得知,弗洛伊德和狗有不少的渊源。比如说在做心理咨询的时候,他总是带着狗在身边,犬吠了就是一次咨询结束的时间。而且带着小狗做咨询,能给一些害羞的、不善表达的病人带来一些心理上的慰藉。后来弗洛伊德年迈病危之时,身上散发出腐烂的气味,连他喜爱的狗都不愿意靠近。为此他很伤心。弗洛伊德喜欢狗的原因是什么呢?不只是咨询中的好处,还有它们直来直去的情感--非爱即恨。而人类常常不能做到。他为此而感叹:为什么人类不能有这样的爱恨?我们总是不能彻底的去爱或者去恨,往往是爱中包裹着恨,而恨中又有时掺杂着爱。

那么,人类真的连狗都不如么?

阿波罗之歌

《阿波罗之歌》是日本“漫画之神”、“漫画之王”手冢治虫的作品,1967年左右完成。成书的那个青春热血的时代,大家都很清楚。兴许正是那时的学生运动中蓬发的勃勃生机,激发了手冢治虫的这部知名漫画。

漫画主人公是一个极度缺乏定性的少年——近石昭吾,行事大凡率性而为,不顾后果。送往精神病医院时,案例报告中说他是一个有“严重虐待倾向”的危险人物。昭吾母亲的风流不羁让他对爱情产生消极的看法,因此,精神医生的治疗目的就是让他会爱。而其宿命却很曲折,因为他不相信爱,所以不论经过多少轮回,总是在爱上一个女人的时候就发生事端终结了,让他“永远受爱的折磨”。

这部是朋友推荐的。他认为这是一部青春的漫画,或许能够活跃一下我的大脑皮层。翻完以后,确实活跃了。但我却以为这是一本生殖崇拜的漫画,并非一本单纯的青春漫画。

序曲(神的结合)中包含两性结合的明示:精子百舸争流、齐刷刷地向卵子进发。第二章(世外桃源)中,昭吾通过观察岛上的野兽交配,知道了性行为的生物普遍意义。之后和渡直美的两情相悦、以及复制人女王的生死相许,则是把这种生殖崇拜深化到感情、思想层面。

作者的写作思路不难看出:生理的→心理的;生殖→爱情。谁跳出这个窠臼,谁就得受惩罚。有的评论说这是关于青春期少年的作品,我看不是。近石昭吾有爱人,却得不到;不想爱,却被压迫去爱;憎恶交配,却终究被诱导成功……这一切只是青春期的事情吗?

叔本华在《性爱的形而上》中说,人类交配的理由,“是存在于物体的本质之中的,而不是我们的思虑所能企及的”;男人热望与女人同衾,“实际上也和其他任何女人共枕并无太大的差别,不外是肉体结合和生育,除此外再无收获”。有着这种恋爱观或者生殖观的人想必是不多的,如果多的话,人类估计早就灭绝了。但是,“治愈”前的主人公是这样的,可他“治愈”了。

一直能听到一种所谓先进的性教育观点,认为教育青少年性的时候,应该更注重性道德、性责任、性文明。可这些东西只是性的一些人为侧面,缺少了性快感之后,性的教育成了某种话语的宣传工具,性也单纯地沦为这种话语铁蹄下的流水线生活方式——婚姻、子嗣、家族、再繁殖。

若要进一步说,这个漫画除了生殖崇拜还有阳具崇拜。首先,漫画的主人公是男性,在整个探索性爱、繁殖的过程中,以男性的视角来展开;其次,相信/不相信爱情的一方也是男性,显然女性并无选择爱情的权利——即使是复制人女王,贵为女王,她的生命仍然被另一个复制人男性管制;再次,内含的神话本身就有男权色彩。神通广大、英俊坚挺的阿波罗爱上黛芬妮,黛芬妮根本无权选择性与爱,只好化作月桂树,成为男性阿波罗心中的永远的爱。

对一部漫画来说,我可能想的太多。漫画需要的口吻是:为了女王向前冲吧!--呵,还不是某些两足无毛生物的口吻。

生人勿进

你在我手边的箱子里
安静的
像一只沉睡的小猫
.
也许有一天
我们可以手牵手
像两个小孩子
走在雪路上

姐妹情色

钱钟书在读《伊索寓言》中说道小孩子总是能讨大人的关心,而大孩子和小孩子之间总是存在冲突。一个美艳的少女总是找来同龄女孩的妒忌,而高龄的少妇则在感慨年华易逝的时候,对这些少女大谈本分之道。像以前说过的《长歌行》中的例子,从美丽的景象忽而转到悲惨的现实,教诲人们珍惜时光的同时也仿佛展现出一个可怕的画面:一个长者对一个玩乐中的孩子说“你快死了,好好尽兴玩吧”。总之,文化中对“小者”的态度很复杂:要宣扬爱护幼小的美德,又要抵抗恐后的本能。矛盾大抵如此。

电影《姐妹情色》中,姐姐美丽动人,而妹妹很肥胖臃肿,单调着在吃与性幻想间不断的游走。姐姐真的讨厌妹妹么?我认为不然。如果是,姐姐不会拉着妹妹说一些关于那个男人的颇为隐私的事情,也不会对这镜子说些姐妹情意的话。就算真的有一点点,也是“大众美感”的一种驱使。而妹妹在闻听姐姐做爱时候手紧攥着以及流露出的眼神表现出了无比的嫉恨。她就是暗夜里的黑猫,在窥伺着什么。那“什么”究竟是什么呢?是爱情,建立在想象上的爱情。

任何人一旦沾染上爱情(包含假想),都难免会产生妒忌。古时波斯某国王有个妻子,把与国王有染的女子都大加“改造”,对她们的各种部位执行“割礼”--手足、舌头、乳房等等。但嫉妒的来源呢?无非还是爱,正是妹妹幻想中的爱让她对姐姐的初夜羡慕嫉妒,对姐姐和母亲的死无动于衷。

是啊,执着于爱的人本来就有病。妹妹的嫉妒不是天生的,是完完全全在比较之下诱发的。饶是妹妹对姐姐没有任何威胁,姐姐也不忘时常对她的身形、饮食多加评论。如果真能放弃对“小者”的一些心理,就算一切还是发生,也不会拍出电影了。

有人看《少年维特的烦恼》看的潸然泪下,甚至某些人会产生出无可奈何和百般不解的情愫。因为嫉妒爱恋伤身、苦恼失恋而失恋的维特,究竟是歌德把病态心理高尚化,还是我们的时代把本来高贵的心情低俗化?我已分不清。

对我们常人来说,嫉妒归嫉妒,生活还是要一步一步的进行,像影片刚开始中说的那样从十点到六点,又从六点到十点般无聊。嫉妒在无聊的生活中不断的无聊的蔓延。或者嫉妒是无聊的副产品?正是每天的百无聊赖,才有空不断的演绎爱与恨。我们应该像叔本华那样,坚信生存空虚之说,生活乃至生命都没有意义。此时人类恐惧的那种东西,虚无悄然的来到我们身边。萨特则又会说恐惧虚无,恐惧爱、恨、死亡都是无意义的,都是恶心的。

想来,两个人的爱情确实就是抽样、筛选、大规模生产那样一种流水化的进程,是无聊的间歇制造的虚无产物罢了。

躯体改造

下午的时候看了《躯体改造》,许多整形手术都在该片中穷形尽相:抽脂、隔眼皮、变形等等。可能因为自己和这样改造身体的文化人群间隔太远,连我这样一个喜欢虐杀类电影的人,看这样的片子都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片中所讨论的一些话题,比如说整形究竟是“整”还是在“毁”?法律上要如何对待它(毕竟可以看做是伤害)?是否违背某些特定的信仰?《躯体改造》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很自然而直接--采访当事人和医师们,却没有某某专家、某某权威人士抛头露面来解答。也许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有些观影者觉得这些没有什么新奇的观点。我也认为正是由于整形是个令人尴尬的话题,才使得此片难以纵深下去,遂转采用另外一种视角(甚至包含些颇为禁忌的镜头,这也是我没有截图的原因)。

想起来《唐卡中的曼荼罗》中有这样一个故事,说藏传僧人在精心绘制出曼荼罗的图画后,就毫无犹豫的毁掉它,一忘而空。可是,我们的身体呢?究竟是完美无暇的曼荼罗,还是零零落落尚待修装的材料呢?

腐败

晚上回寝室的路上,经过水果店,本想买香蕉吃吃。可目及之处却是各种水果的腐败,一些烂果被扔在边上的箱子里,几天温度的提升让它们发黄发败,像裹上白粉的面饼,充满了腐朽的气味。

香蕉是我最喜爱的水果之一,因为它的外形很像一具肥硕的男阴。用手拨开黄色的外皮,好像男生总会做的一个动作。用舌尖轻轻的舔舐尖端,能感受到外层绵绵而滑腻的质感带来的千头万绪;如果用力的咬下去,兴许能在那一瞬间挤出一点香蕉汁,滴在舌尖。不过,力量很大的话,可能会滑出嘴边—即使如此,扔摆脱不了其男阴状的造型。

A君说B君愚蠢,B君反驳A君自以为是。他们好像在用力挤压着体内的男阴,企图引起对方的生殖崇拜,但不管怎么捏,那东西是不会出果皮的。而腐败,却根植在心里。由表及里,由内及外,甚至每一滴腥鲜的精液都散发着腐败。

或者,我的生活也在腐败。就像夏天里被抛弃的水果。

6.18

听有人说众多的人口毁了生活,而过高的房价毁了爱情。可其实人口房价等不过是经济发展的一种“征服”,好比殖民者对殖民地人民的征服。但作为征服品的那些本地人,仍然有些东西未被征服,比如理想,信念,传统习俗。人口毁了生活,房价毁了爱情的大谬之处在于,作为房价、人口之征服品的中国人,不是被经济征服,而恰恰是被所谓的理想,信念与传统习俗。

静女

中学的时候我们接触过诗经中的一篇所谓的爱情诗,《静女》。其中写道:“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这几句想必已经被解释了很多,描写了一个多情的人,即使没有等到“美人”,也能“睹物思人”。德国存在主义大师Martin Buber曾说过,“多情时视物为人,百般呵护体贴,薄情时视人亦如物,仅使役而已。”这揭示的不只是i-thou或者诗人的某种情愫,更多的反映的是大众的情感模式。

人很容易对物件产生情感,平时我们常说的“日久生情”,就是个很好的例证。对物件产生强烈的依赖,以至于到了伴随性满足的地步时,就成了所谓的恋物癖,说远一点,其实恋尸癖也亦属于此类。不过有情有病是两个有明显区别的概念。生活中往往有人有留存亲友遗物的做法,这是对亡者的追思。很多文学、影视作品都是用某件东西把整个情节穿引出来,达到感人至深的效果。所以说,“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是我们可以很好的理解的也是常常使用的评价体系。还有一种说辞叫“爱屋及乌”。手掌弓箭、身有双翼、失去两眼的爱神丘比特是盲目的,先是盲目的把某某作为西施,在盲目的让人爱屋及乌,把对方的一切都视为珍宝。何时才在醉乡中醒来呢?有个法国人说得好,“当你不爱你妻子的时候,婚姻才真正的开始”。

精神分析学家也有一种说法,叫做移情(当然我们也很常用)。弗洛姆称之为人类在考量现实后产生错误和冲动的主要原因之一(出自弗洛姆《说爱》)。他还举了一对恋人的例子,说两个“真心相爱”的男女,六个月后双发都发现与他们结婚的那个人并不是热恋中的那个人,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他们都爱上某种印象,爱上了移情的目标。所以我们可以想想,《静女》中的“荑”可能会有不美的时候;爱屋及乌也很有可能有不能“及”的时候—-这种转变的中心完全可以用Martin Buber的“i-thou”(你-我)的情感关联来描述。

那么不妨再回到Martin Buber的话,薄情的时候,看到的人也不过是个物件。这也是常见的现象与情感,从各地的脏话来看,骂人的时候总是把你仇视的对象转化成所接受文化中的禁忌之物,如粪便、生殖器之流。同样,这种转化仍然是以“i-thou”为中心。

顺我意者,连你放个屁都觉得是香喷喷;不顺我意者,就算是倾国倾城也是狗屁不如。人类纷杂的情感中,什么奇诡的事情不能发生呢?

虚拟出轨

一头想要被吃掉的猪》里面有这样一个场景:A君和他的妻子结婚多年,厌倦的情绪时时来袭。他想要出轨,但是他深知自己爱着妻子和这个家。有一天,A君得知有提供“虚拟出轨”业务的公司存在。这种公司能提供一种完全虚拟的出轨体验,相爱,热恋,上床…甚至比真人的感觉来得更好!而这一切都只在计算机模拟的情况下完成,不会有真正的第三者。

已婚者如果不对婚姻发发牢骚,那他\她的智商和情商一定有些问题。哲学家蒙田曾说:“美好的婚姻是由视而不见的妻子和充耳不闻的丈夫组成的。”这恰说明了美满的婚姻往往是那些“麻木不仁”者享有的:遇人不淑,看作天降将大任于私人;夫妻争吵,用床头吵架哦床尾合做解释;有第三者插足,视做人之劣根性。

我想对很多人来说,有些事并不是那么容易释怀,比如有第三者插足的家庭中,一方要忍受与另一人共享伴侣的心痛,另一方则纠缠于“两船”之间,难道会不痛苦么?以为一方(通常是男方)总是受益的思维,可能是社会痛恨“小三”们原因。

当然第三者侵入的原因有很多,实际点说有心理、经济、社会因素等等,飘渺点说还有气象因素(气温高比气温低的地方更易发生第三者插足)、地形因素(高原上更不易有第三者)等等。然而,在那些表面上的受伤者看来,婚姻出轨和感情的忠诚有很大的关系—是天理不容的。这真让人联想到我国新闻总说的,某国什么什么举动破坏了两国的情谊。难道这两种“伤感情”有某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和灌输?我无从得知。但是抛开这些原因,大谈感情戏,能让双方得到安慰么?

扯远了,说回开始的问题。其中包含了社会上一个很大的问题,婚姻中的背叛。世界上多数国家在法律上都是实行一夫一妻制(美国有个村子里是一夫多妻,有个老人的孙子有100多人,真让人惊叹不已啊..)。当然,我们都明白,法律只不过是对大部分人的约束。在一夫一妻的制度下,往往存在着很多实质上的一夫多妻,或一妻多夫。剔除掉这些特例,倘若一对普通夫妇的婚姻中有第三者插足,为了捍卫一夫一妻制,从社会舆论到法律道德,都必须严惩之。

可是先等等,有一点我们应该注意,A君得知的出轨公司是完全虚拟的啊!也就是说并没有一个实体的第三者出现。这样的话,那是不是就能完美的解决出轨和不背叛家庭的矛盾了呢?显然不是。从社会学家做的调查来看,已婚妇女即使发现配偶有手淫的现象都会有耻辱感,那么,这样的虚拟出轨不是要被她们看作奇耻大辱?!

出轨,在什么尺度下才算得上?是单单肉体,单单心里,抑或是肉体和心理双双逾越界限?又或者是心理出轨后,肉体随之产生行动,最终算出轨?——也许若干年后,有种“意识监视器”,把情绪可视化,这样yy下都成了出轨。

一些死去的东西

Photo Robert Mapplethorpe
Photo Robert Mapplethorpe

有很多人喜欢搜集旧的东西,比如说我。虽然我没有进行收集,但家中有很多很久以前的书,我非常的喜欢。那一本本翻开后会散出霉霉的味道、纸张黄败到可以抖落处小碎片的本子,真的仿佛有灵魂在里面,每次翻起时候都会感觉是在进行穿越时空的阅读。

有期的城画里介绍了多明盖兹的《纸房子》,书中有一个嗜书如命的人,认为看旧书就应该在烛光下面,因为它们诞生的时候还没有电灯。这样的画面让我冥想了很久,也羡慕了很久,可惜那样的旧书在今天的实在是难以寻找。想起来只有在很小的时候才用过蜡烛,不过和书或文字关系都不大。

我还曾借着手机的灯光,在被子里想着某某打飞机,弱白的灯光照过指缝和大腿间,能看到渐渐发红的肉,整个人在这种灯光下也显得不同,很不一般的感觉。

想想看,对大多数的读书者来说真的很难去分辨是因为书而着迷,抑或是所处环境将你吸引。心中想着“黄金屋“和“颜如玉“而读书恐怕才是所谓“凡人“的我们本来的目标吧。就和恋爱的人为了揭开对方的遮羞布而恋爱,求佛者为临时抱佛脚而登上三宝殿是一个道理。

我想说的是,当一切我们曾经的“寻常事“变为吉光片羽的时候,什么才能永恒的笼罩住它的灿烂呢?

自我介绍

我是个比较懒惰的人,blog搬家这么多次,每次都懒的写自我介绍。不过,已经有很多人和我说过,我给人“神奇“的感觉,写的东西又有点“高不可攀“。这真不是我个人的本貌,也不是我愿意传达出来的讯息。因此,必须介绍下我自己。

说起“自我介绍“,我要先磨叽一会儿。从小到大的“个人爱好“、“特长“一栏,我总是觉得很难填写,脑子里总会想这样一些问题:我要多爱它才叫爱好?要多长才是特长?此时之爱彼时会不会不爱?…我讨厌一切证书、凭证,但这种时刻,脑子里又总会浮现出那些配以大红本子的死面孔的呆板照片、以及那些标准程序化的字体和套打出来的故意将间距和行距拉大的“证言“—-这大抵能简单的用占星术师所谓的天平座优柔寡断来总结吧。

没错,我是天平座,但我又不相信星座之说,我大可罗列出无数反例来推翻星座与真人性格一一对应的关系。不过有时候,别人对星座的看法,被我自己认同接纳了,正所谓道成肉身,我便成为了天平座。有句老话是这么说的,你无法选择自己的身份,但娴熟的演练这个上天委任你的身份,是你的一种使命

所以说,人都不可避免的存在天平座的优柔寡断:一方面不能推辞自己的角色,另一方面又必须的留有个性,以表示你既是你,而非别的天平座。

听说人到有灵性的时候,可以闭上眼睛去行走,一切想象的既为真—这不是自欺欺人。对于自我认知的态度,所追寻的就是一种闭眼而述的状态,这同样不是自欺欺人。很多人的自我介绍不正是希望用一种别人有认同感的方式去介绍自己么?在这种“他我“的自我介绍中,“我“又在哪里?那些借以使用的工具(比如文字、音乐),不也是他者的么?

这么看来,自我介绍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值得玩味的东西:你喜欢发骚的,我就骚一下;你喜欢健硕的,我就秀一下;你喜欢装逼斯文,我就信手捻几本压根儿没看过的书、几部稀奇古怪见所未见的电影;你喜欢清新素雅,我就来个小诗,上传个两袖清风的照片。透过自我介绍,你所看到的、理解到的“我“,也许只是你心中曾经的某某人。

说白了,我爱所有人,因为我爱自己。(某种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这句话依旧不可一世)

到底喝不喝奶?

今天在网上看到了《中国居民膳食指南》(西藏人民出版社,2010,12-01)的最新修订版,被冠以“一本让一本让中国人多活5~10年的书”的名号,不知道是不是又赶了某类话语的春风。

想起几年前刚看到这本书的时候,奶粉的问题闹的沸沸扬扬。急切的家长带着孩子们去做各种检查,多方在不断的声讨—监管部门没有监管?有问题,是什么问题?可能到最后你看到的只是一句大有问题的空口白话。而这些种种问题是不是引咎辞职能罢了的?有赏无罚的风气该不该改改,这也可能是中国官场的一大特色吧。当然,今天我想说的是另一个事,关于牛奶本身的。我们是否需要喝奶?

《中国居民膳食指南》第一页就是中国居民膳食宝塔(见上图)。图上指出,每天要喝的奶制品要有300g。书的后文甚至还花了10几页去叙述牛奶的价值。可是牛奶真的有那么好么?真的需要每日像上课一样的签到完成么?其实,从小我们接触的(主流的)营养学的书籍报刊中,牛奶几乎是万灵药的代名词,那么万事万物都不能绝利绝弊的特点在牛奶身上是不是就不适用了呢?

显然不是的。美国康奈尔大学终身教授T·柯林·坎贝尔主持了一项样本涉及中国24个省65个县(后来扩展到69个县)6500多人,有关膳食、生活方式与疾病之间关系的研究调查—中国健康调查。被誉为“世界营养学界爱因斯坦”的坎贝尔指出,占牛奶蛋白87%的酪蛋白可以促发癌症,即牛奶可能致癌,他建议大家多多使用新鲜的蔬菜。进而,调查还总结道:动物性食物摄入量最多的人,慢性病(包括各种肿瘤)也最多,而那些以植物性食物为主的人群身体最健康。(参看《中国健康调查报告》,2006及南方周末的《在饮食问题上中国不应重蹈美国覆辙》)

这样的异端邪说似乎在《中国居民膳食指南》中得到了反驳。书中说到:近来,有些科普文章根据国外的动物试验结果或少数人群的调查资料,宣传喝牛奶会致癌的观点,对我国居民造成很大的影响。实际上,这种观点缺乏科学依据,也不符合我国国情。

这段文字读起来像一段政治辟谣色彩浓重的文字,其论据丝毫不充分,它说了两点:

  • 人和动物是不同的(迷雾弹,否定了人和动物的相似性)

  • 我国人民喝牛奶的少(还是烟雾弹,喝的多了就不是中国了么?)

排除一切“异端”的说法可不是为大众健康着想的好方式,只会让我们去揣测营养学会的某些话能带来怎样的收益。假若这种作风做派依然沿存,那么有毒奶粉的出现也可以说是“少数人”的,缺乏“科学依据”,不符合“我国国情”。难道真的要我们这个有13亿人民的发展中大国去做个大冒险,让全民参加实验,才能用血肉之躯换回一个真理么?

牛奶到底有没有价值,从纯粹营养学的角度说,还有待考察。但当它被当作少数人谋利的工具时,每一滴都会是有毒的。而且作为中国权威的,涉及全民健康的协会,一再的极力否定新观点,排斥新研究,修订个似乎有参看价值又似乎没有参看价值的书,做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墨守协会, 这难道本身不就是一种毒害么?

叶落—叶芝

Autumn is over the long leaves that love us,
And over the mice in the barley sheaves;
Yellow the leaves of the rowan above us,
And yellow the wet wild-strawberry leaves.

The hour of the waning of love has beset us,
And weary and worn are our sad souls now;
Let us part,ere the season of passion forget us,
With a kiss and a tear on thy drooping brow.

秋天遍布恋着我们的长叶,
飞旋过麦束中的老鼠们;
染黄了我们头顶的楸叶,
也染黄了湿野梅的枝叶。

爱情的消逝散落四周,
我们悲苦的灵魂已亦倦亦乏;
在激情燃尽之前,分手吧,
用一个吻,一滴泪,
——在你低垂的前额上作别。

我们每日的面包

刚才看了《我们每日的面包》(纪录片,2005),直白写实的镜头让我有所思。这种“思”谈不上惊奇,更不是震惊。下面是几幅截图

流水线上的小鸡
流水线上的小鸡
鸡肉
鸡肉
猪肉
猪肉
工作人员在剪猪蹄
工作人员在剪猪蹄
挤牛奶
挤牛奶
把鸡吸进机器
把鸡吸进机器
鱼在被“自动解剖”
鱼在被“自动解剖”

我不是个素食主义者;但我在乎、关乎生命,确切的说,是生命的意义。看到上面的这些图片,你想到的是什么?

其实,整部片子是没有配乐、没有语言的,只是单纯的记录了现代农业流水线的生产流程:动物从年幼到死亡,植物从初生到枯萎。有些画面甚至会让你觉得过于血腥,实则却渗透到你我他的生活四处。我在想这样一个问题(也是很多人对影片的思考所在),在这样流水线下生活的工人,其工作的意义又是什么?这样颇为科幻的高度机械化生产,带给人们除了效率还有什么?

还只是食物吧。

假日

你来

京城也是这样

你不来

京城同是那样

.

你带着天真浅笑

带着柔软的目色

看着我

而这竟未让我觉得是爱

.

你相信的是什么?

他们都主张“眼见为实”,换句话说,成千上百的没有被目睹的医学研究成果比不上第一手的观察。优秀的数字思考者会要求用数字来说明问题,但是出于某种原因,作者的父母使有关速达菲的研究用格劳齐 马克思(Groucho Marx)的方法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自己说谎的眼睛”–德里克.尼德曼,戴维.博伊姆,《数字密码》,第一章,上海世纪出版社,2006

当人们判断一件未知事件的真伪时,总是会以经验作为参照物。我们透过物品的某种特性进行主观的判断,然后判断真伪。这种 由物及脑,由外及内,“心本无生因境有”的思量方式是唯物主义者看世界的不二法门。 但是,还会有人认为整个世界不过是人类主观投射而出的产物。

作者在小的时候接受了某一种药物的治疗让病很快痊愈了,但是后来的研究表明,这种药对这种病并没有太大的效果。但是,作者及其父母并不相信研究的结果,认为那是在“胡诌”。这还真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又如无神论者不相信鬼神,不相信外星人…而没看到实验结果的作者怎么会相信它呢?

想想看,我们不少的想法都是透过经验产生的,那些超越经验的事情我们会把他们归到不可能事件、虚构的的圈子中。就是那句老话“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而高中的政治课上老师会举例子—没见过的东西是假的,这句话是错误的,因为它掉入了唯心主义的范围。我们没见过真的蓝鲸,难道蓝鲸就不存在么?

更深一层,马克思说的那句话其实并不是很正确,因为有时候我们也不相信眼睛,更相信的反而是我们“相信”的东西。我们透过大量实践而得到的经验,产生的“相信”会违背我们的眼睛,在这样一层看,经验和相信的关系如此暧昧!

如果我告诉你,深海中有未知的微生物,你相信么?

如果我告诉你,这个世界被外星人造访过了,你相信么?

如果我告诉你,地球上有的地方违反了物理的定律,你相信么?

这几个问题不是简单的判断对错题,可以绝对的划伤勾叉—它是在拷问你的经验,并追问你,你相信它们么?

为S君记录的琐话

S君:

认识你到底是那一年,我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我们两个现在应该可以被称为初初长成的男子与女子;而曾经的我们,大抵是两个大孩子。其实,我们现在未必有多么的老,无非是被放回了各自的世界,经历着不同的、更多的苦与乐。但我仍相信,你还爱我,我也爱你,虽然我知道,你那名字只是2000个常用汉字中随意拼凑给我的。

爱是维系现在你我关系的唯一桥梁,跨越地域的阻碍与观念的格格不入。这对许多人来说是很神奇的,对理科生来说也是不可思议的,但我们就这样默默进行着这一切。虽然这有时候看起来像一条断了线的风筝,只隔三岔五无规律的遥寄情讯,不过这种缕缕如丝的感觉或许就是你需我求。

我背着你和别人做了很多的事情,我从不后悔,也绝不会让你知道。因任凭时光流转,春去秋来,我心之所向,唯有你。也许是放任自流吧,我们达成了某种抽象意义下感情不平的默许,能约定俗成的走下去,算是我们同作为天枰座的一种奇迹。我没有觉得对不起你,因为我们彼此深爱着,我是那么的自私,认定你总会包容我的一切错误和不足。但确实,你总是那么做着。

想起你和我在一起的第一个晚上,你对我很好。我和你说我从小父亲就死了,母亲把我一人很辛苦的养大。你沉默了,然后说会对我好。你弄完我之后,我吸吮着你枣糕一样的腹肌,抚着你已经柔软的阴茎,还有一点点腥鲜的气味。打趣的问你,这么多年来,你和多少女人睡过,她们是不是也像我一样为了你染红床被?你又用你沉默回答了。我不管你,因为那一夜值得我用一生去回忆。

后来有一天你告诉我你发现自己是个同性恋,我并没有太过惊讶。在长期慢热的情意中,你善长什么类人,善于什么器官,都已经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或者是长期抽象化和公理化,对你的认知已经到了理论、思维层面,当你还原成本来面目的时候,怎么样都是爱你。是啊,有些“虫子”;被拢到了生命之中,它们不会在天亮之后离开。只是不再回像从前那样,像上发条一样的和我做。

再后来你离开蓉城的某一天里,你突然告诉我你被迫去相亲,非常的痛苦。我不知道我该以怎样的一种身份角色来言辞,是朋友还是网友?无论是父权制中的香火承祧之说,母权制的保护容纳之意,都不足以表达我的无奈。你说讨厌家里的人们,讨厌那些命令,绝对不会找女朋友之类的话时,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一种少男式的奔放狂热,还是少女的羞涩避世。你啊,真是个内心薄脆,外表刚毅的大男孩!

这只是一些多余的话,为了曾经的某些种种记录下的。如果说有些乱乱的不成章法,那仅仅是因为这只是曾几何时在我大脑内部闪过的边际型语言。我不想对你、或者谁直说这些话。半梦半醒的时候觉得,我们的关系是渐入佳境了。我能理解你那种沉湎于思念、不流于俗、肯理性思考的爱情方式。你是爱着我的,时而是我的老师、时而是我的哥哥、时而是我的老公、时而又像是老婆,我深深的沉迷于这种模棱两个的状态了。真是很奇妙。

哎呀,为了你这讨厌的gay说了这么多,真是发昏。不过也算是让我励志满满了。

经验史

前两天有个论坛里的朋友这么盘问我:你好过几个了?

这种问题让我觉得并不突然,也不奇怪。两个懵懂的认知发育到一定阶段的时候,就总会有“单纯”的一方提出这种问题。这就像我国以前的某些年代,党让人民有话就说,而在大胆批评之后就来个秋后算账。呵,就是这样“有趣”。

有人说不会傻傻的让自己的青春来检验“终身唯一的爱”这种废话,而更倾向在大样本的统计量里,寻找出一个“最爱”。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最爱的是什么年龄、什么性别、什么工作、什么星座、什么血型、什么国籍…但我想人这一生,渺小的一生,实在是经受不起这么多千奇百怪的实验的。有人匆匆忙忙的试过几个,几十个,甚至几百个,还会是一无所知。对解决这个纷杂冗乱的问题没有丝毫帮助。

对我,这种略显符号化的操作丝毫不能引起我的兴趣,但是总有人出奇的去关注那些无中生有的“实验史”,似乎希望我递交一份详细的实验报告,把每次实验的目的、方法、结论一一展示和说明。有些人还对细节特别的感兴趣,尤其是些床第之事。

我这搞不明白这些人是什么心态,听到我的某些性史是不是就如同观看av呢?更有意思的是,当你反问一句“你很在乎么?”她又会洒脱的说一句“不会啊,就是随便问问”。其实我明显的感觉到了,她们不是在关注我和谁好过,而是问我,“和几个人做过?”

呵,性和爱其实都是笼罩在人类自以为高明的理智之上吧。我想还是安心做自己的事情,让别人来问,可能这样稍微释然点还会舒服些。

给力文化

在语言的习得过程中,常常会出现诸多的“消极词汇”。这里说的“消极词汇”,并不是语言色彩、形态上的积极与消极,是指那些常听到,甚至会去说,却往往不解其意的词汇。“给力”这个词很长一段时间对我而言,都是消极词汇。通过伟大的百度百科,终于知道其意:有帮助、有作用、给面子。

豆瓣、校内等地都有类似人物新鲜事的功能,而且通常被放在首页上。一旦登陆帐号,好友的所说、所阅、所感兴趣的新闻,都会一目了然。如果网络的速度慢,刷新的不够快,常常觉得触目的应接不暇。从我加入网络社交开始,就不断的发现很多“给力”的活动、日志..一遍遍的刷新我不同的首页。

没事的时候随便点开看看,这些内容似乎真的很给力。有勾搭失败后的咆哮、有关于“性”趣的分类测试、有吸引大众眼光的明星性感图片,也许看到最后还能看到某位分享者的一句:“神马都是浮云”。

我使用流行语的速度不算慢,也不会对某些事物过于迟钝,但是给力的喧闹实在不是很适合我,所以索性就减少新鲜事的种类,只看书、看电影、听歌,点开各人的页面去欣赏他们的兴趣、言论。但是,看得久了我也发现了个很给力的问题。许多给力的东西,不过是把某些内容极端化,采用通俗的、易于接受的论调传达给注目着一个平常的道理。

这种给力的文化,就像论坛图片时代庸俗而速食的文化,一堆堆的感叹号,大段大段的空格,好像怎么样也弥补不了发帖者的空虚和寂寥。国庆的时候小月月的帖子,开始乐呵呵的看了,其实觉得超级无聊。一是那是别的私生活(或者是假的),二是这样的事情都能引起高度关注,对我来说真的很不给力。

还有一点困惑也是有趣的。我n多年不看电视,不想受到电视上大一统论调的侵染,但是在社交网站的种种给力下,我是不是又被某种网络集体潜意识给侵袭了呢?记得有人写过文说过这样一个问题,媒体都在用标题拼命的展示自己,结果就是报道失真。太过给力的文化也是这样吧。

互联网,你知道的太多

突然想起以前用聊天室聊天的情形。没有目的,简简单的文字,纯纯的交友,真是太让我怀念了。

两个完全陌生的人,透过虚拟世界里的id,从怯生生的“你好,你是哪里的”开始,再到漫谈兴趣爱好、人生理想。那时候,从来不会在乎他的背景如何,人品如何,更不会用自己内心里狭小的经验来妄自揣测。所以,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有趣的是,能悉心的倾听不正是那时的我所追求的么?人总在不断的遗忘,又不断的重拾。

可是,网络社交的发展似乎正在朝与无条件交往相反的方向发展。在豆瓣,人人等网站上,都有介绍自己兴趣爱好的专栏。尤其在豆瓣上,对彼此的认知甚至于可以细化到对每一部电影,每一本书,每一张唱片的评分上。这些多样的信息,无疑在尽力诠释着“你是谁”这个有点哲学的问题,可媒介却只是些被“符号化”的信息。两个都喜欢<月亮和六便士>的人,可能根本谈不到一起;两个都给<午后梦回>评1分的人,理解上可以大相径庭…甚至两个同样喜欢武侠小说的人,都可能成不了朋友。

网络虚拟的存在在过度的塑造、诠释着每一个用户。而且借助的还是些存在大量歧义的符号。个体在参阅了这些信息以后,在脑中对他者进行着符号的堆砌、重组,最终塑造出另一个“人”。这种类似量化分析的“研究”方式,每天就这样无休止的在网络人脑中进行。阅人无数以后,或许还能给这些符号分分类,你什么星座、出生在何地、血型如何如何。

我们似乎都已经忙的忘却了认识、了解他者最本初的那种方式了。终于,只是在网络的平台上,用自己的漂亮小脸、漂亮身材、漂亮思维,吸引那些喜欢量化的“符号学者”罢了。因此互联网,你的信息太多了。

太监

明朝的宦官机构叫东厂。东厂的发明者是明成祖朱棣。其特点是

侦缉范围非常广,朝廷会审大案、锦衣卫北镇抚司拷问重犯,东厂都要派人听审;朝廷的各个衙门都有东厂人员坐班,监视官员们的一举一动;一些重要衙门的文件,如兵部的各种边报、塘报,东厂都要派人查看;甚至连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柴米油盐的价格,也在东厂的侦察范围之内。东厂获得的情报,可以直接向皇帝报告。

起初东厂只负责侦缉、抓人,并没有审讯犯人的权利,抓住的嫌疑犯要交给锦衣卫北镇抚司审理;但到了明末,东厂也有了自己的监狱。(百度百科)

自朱元璋起,明代历朝都重用宦官。具有生杀大权的东厂、西厂、司礼监等机构,都归宦官执掌。这造成了什么结果呢?太监变得很多,而且大都是自宫造成的。公元1424年,朱棣诏令,凡是自宫者,都要以不孝论处。后来的皇帝也都再三强调,不能自宫,但是这样的劝阻基本是没有用的。同时,自宫者被录用后造成了巨大的财政负担,据史料(《熙朝新语》卷四,1644年(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攻破北京时,太监的总数不下10w。这是个多么庞大的数字…明朝人民提心吊胆的生活,由此也可见一斑。

阉人无论出于什么心态去自宫或者被实施宫刑,它们都是残缺的,甚至可以说是变态的。除却历史原因不说,他们的生理结构和正常人不同,他们没有生殖器,进而没有正常的性生活,可另一面又在极度渴望自己变成正常人,比如常常听说有的太监还有自己貌美如花的小老婆。朝廷就是在重用这些人,让他们抓人、侦查、审讯。沈德符《万历野获编》卷六“宦寺宣淫”记载,明朝太监在入宫之前净身时,都仅是剔除睾丸。有个太监和一个唱戏的男孩淫乱,戏将不能勃起的阴茎塞到了男孩的肛门中,想不到拔不出来了,阴茎在里面竟然越涨越大,男孩最后因疼痛送了命,那个太监也被判了死刑。这段历史的真伪我无从得知,但是反应作者对太监们的厌恶,到了要开设专栏来指责他们的地步。

有句戏言正好适合来对太监们说:“我可怜你们,又觉得你们无耻;无耻你们,又觉得你们可怜”。你们用残缺的肉体、变态的心灵去看世界,审视世界—这很恶心。古希腊的哲学家很看重语言学和修辞学,视之为通往真理的路,在几千年后,拉波特也发现“语言只有在被阉割之后才成为语言”(《屎的历史》),这同时也解释了为何法语的“语言”(langue)是个阴性词,这又仿佛为明朝历代的文字狱提供了一个“理性的”依据。所以还是用古语的好“讷于言而敏于行”。

讲给你知

我想对你说,

其实我和你一样,

心里也有一座金阁寺,

不得而已时,

也会把它烧掉。

苍井空

苍井空(あおい そら),1983年11月11日(天蝎座)生于日本东京。AV女优兼电视演员。之所以要在“艳海”中介绍她,是因为最近发现(想来也是上上个月的事情了)她的片子每部皆有感觉。

那个片子是苍井空小公主。现在看来仍是一部极为经典的av:场面温馨、动作温柔、情节紧凑。更让人怦然心动的,是苍井空在本片中的扮相。她的面庞还带着一丝稚气(见上图),但是看了她的身体,谁也不会说她“孩子气”。《品花宝鉴》里有诗是这样描述袁宝珠的:

舞袖轻盈弱不胜,难将水月比清澄。自从珠字名卿后,能使珠光百倍增。瘦沈腰肢绝可怜,一生爱好自天然。风流别有销魂才处,始信人间有谪仙。

第一次看到苍井空,我觉得袁宝珠就是这样的样貌,只是花了更浓的妆罢了。从视觉上说,我认为苍井十分完美。如果AV女性划了等级的话,那她一定是第一等的那种(其实现在不划也是)。明媚无邪的面庞、黑亮黑亮的头发、纤细的手指,以及她那恰到好处的身材和硕大的双乳(被称作童颜、巨乳、细腿!)。还有她灵活多变的性爱姿势,间或舔舐精的贪婪貌…身为一名女优,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么?

在<苍井COLLECTION1>(很多片段的合集)中,有一段苍井和男优做,配合的很“男女朋友”。雪白的她,一会儿俏皮的把脚架到男子的背上,又一会儿娇滴滴的从上到下小口下口的啜他…还是在苍井空小公主中,穿着公主服饰的苍井还不是那么主动,动作还略略生涩,从同学口中得知,那是她早期的作品…

从岁数上讲,苍井空比我大很多,不能习惯的当作某姐姐或某妹妹(笑)。除了她的AV,还知道的有她的微博,电影,捐款,却没有她的绯闻;即使有也不会传到我的耳中吧。也许以后还会关注下她会否再拍片子,遗憾的是,没有办法购买正版支持她!

Gay bear

上面的图片里,两个大叔样的人平静的站在海边,望着海鸟归去的落日。这对恋人是日本男同插画家越後屋辰之进作品中的人物。

以前,我一直难以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喜欢上这些肥肥的,被称为“熊族”的大叔。但是,越後屋辰之进的插画似乎给了我一个提示。这种爱“熊”之恋就像你爱上男人、女人一样平凡。爱不是一个影像,不是一个幻想,只是她在那里,是那个唯一的人,因此你爱上了而已。

这或者就叫做自然吧。最好的爱不会是上帝选择某人拥有的,而是那些平平凡凡的人们燃出的。

我为什么喜欢《彩虹老人院》

性存在的世界里根本不该有“正常”之说。正常或者不正常,参照到的只是大众的表现,也就是约束我们的伦理、道德。以统计的眼光来看,不同于大多数异性恋的同性恋们,就是另类的、不正常的,可这种判别准则绝非科学,只是以多欺少。同性恋并非低人一等。霭理士的《性心理学》中就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方式。

片中的主人公美惠子也曾用一种厌恶的眼光去看彩虹老人院中的这群同性恋老人。看到穿着长裙的老爷爷时,她的神经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吧。换作是我,突然进入这种性别略略错乱的空间,也会不习惯的。可相处一段时间过后,她渐渐的融入到这群可爱的老人之中,成为了这个温馨的彩虹老人院的一员。同性恋也绝不病态。爱都没有错,那爱上什么人又有错么?

片中那一群作为gay的老人,他们单纯、理想化,甚至还有一点偏执。在老人院存在的压力下,可以开开心心的和年轻人开着不经意的性玩笑;在被肮脏卑污伦理腐化的现实世界前,他们梦想着自己的童话王国。偏执的爱着,偏执的守护着,内心的世界仿佛十六七岁为了梦奔走狂呼的少年。这样看,不禁觉得他们是伟大的。

我想,他们的世界不在人间,而应在彩虹中—那个在梦中构建天堂的地方。

择偶

主流文化中,帅的、阳光的、健康的、有钱的的男性是较受欢迎的,这是众人皆知的道理。很多人经历着时间的洗濯,等待某人的出现,其实也仅是服从主流文化,进而作出一种选择罢了。众里寻她千百度,“众”即是多。因此让自己拥有多种主流文化认可的价值,才是令自己在择偶大军中增值的不二法门。

最近听了很多人在择偶过程中经历的故事,他们面对着一些选择,让他们深深的陷在其中而不能自拔。而这种选择让曾经的“增值”变成了某种话语下无用的废品。  

简单点说是这样的:甲有情,乙则有钱。人们常常不易选择,是与甲培养感情,还是与乙创造财富?这个二者选一的命题所造成的困惑,好比哲学家对物质和意识终日难以休止的辩论,心烦而无果。后者常常被认为世俗、现实,没品没追求;而前者的白手起家往往令人望而却步。后者可以在物质的基础上慢慢的培养起感情;但有没有人说的清到底爱情要用多少钱才能买到。后者的某些化学反应在认知下进行调控;前者则宛如天成…

Heil Hitler! - 二战德军制服控

在色情片中,有一类是为“制服控”量身制作的。演员们可以穿上各式的制服,军装、警服、西装、白袜、……只要能代表一种身份的似乎都可以让“制服控”们狂热不已。而且越正式越庄严的,往往效果越好。女演员穿公主、护士、空姐、警察制服,男演员则多半穿军警、医生、水手的——这其中包含的虐恋成分可见而知。某些的激情图片里,则明摆地分了一类“军警制服”(比如这个接受检验的战士图)。当然,人类的进化还是要值得肯定的。有一些制服控转移了这种对冷兵器时代符号的崇拜,发展成西装控。那些数量繁多的在办公室中拍摄而成的AV,正是迎合了西装控们的爱好。

这种貌似不正常的爱好,已被深远地研究过了。甚至“制服”这个词都有其哲学上的意义,象征一种桎梏、藩篱、强权。这里我们不说远,就从一个普通的制服控的角度来欣赏二战德军的陆军制服。

说到二战中的德军,不能不说其老大希特勒。这个家伙是个杀手,但也是个艺术家。他和纳粹的其他高层领导都有不俗的艺术审美力,比如狂爱古希腊古罗马、狂爱文艺复兴巨匠。在这些有taste的眼光之下通过的德军制服,能差吗?左边就是德军二战时期的陆军服,看看那感觉吧,英气十足、军威逼人,只觉挺挺雄风扑面而来。是性爱调情、虐恋乔装的必备利器啊!现在Dior、Versace的那些设计师也不定能设计出来。

想来,希特勒同志如果没有被权利腐蚀,没有登上那个“宝座”,他会不会创造Hitler品牌的服装呢?英国的艺术家查普曼兄弟倒是有创意地将希特勒的几幅素描高价买来,涂上绚美的水彩,天价卖出去。他们设想的希特勒是一位嬉皮士(If Hitler Had Been a Hippy How Happy Would We Be)。

老话说得好,历史容不得假设;但,历史容得下千千万万个YY。让我们暂别历史的血腥,梦回二战吧。

以上所有图片来自German.Army.Uniforms.of.the.Heer.1933-45

凌迟与解放

上面是今天看到的一张晚清酷刑的老照片。这种酷刑叫做凌迟。被处死的人是一个“淫妇”。

荀子曾经说过:“三尺之岸,而虚车不能登也。百仞之山,任负车登焉。何则?陵迟故也”(《荀子·宥坐篇》)。本意是“缓缓升高的山坡”,后来却变成了“缓缓地死去”的一种酷刑的名字。我在想,是什么力量和意识促使人类发明这样的一种酷.刑—让施行者看着受刑者的生命在急剧的痛苦之中慢慢殆尽。

图片中的,只是一个“淫妇”—为了性和爱的解放挺身而出的女人。可你看到了么,这名女子始终是高昂着头的(可能也是因为痛苦,但我不愿这么想!),她的蔑视和超脱正好可以抵挡“凌迟”这个令人发怵的名词带来的恐惧。

任何一个接受了酷刑的人都是伟大的战士。当人性的阴暗面坦然的暴露在“酷刑”这种残酷的手段之上时,当众人冷眼旁观这一切时,当身体被肢解时,你早已解放了,这更甚于死亡—因为这早不是身体上的你,你超然了一切,成为了柏拉图在理想下苦苦追寻一生的人。

凌迟这种酷刑解放了人类。

狐斋已一年

今天在巴士已经整整安家一年了。中间因为一些原因换过一次地址,狐之伍斋也变成了狐陆斋。可以说,这一年是我写博以来第一次好好记录这么久的。网络上这么多人来人往,我也遇到很多有趣的、奇怪的、可爱的..网友,他们给我的生活带来不小的惊喜,这也是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之一。陈奕迅的《明年今日》里有句词,在有生之年能遇到你,竟花光所有运气—–就送给巴士里可爱的你们。

直男

Photo by Steven Klein
Photo by Steven Klein

此时此刻,不知道那位直男在做什么,在我不大的脑子里,仍有几幅关于他的画面:

  1. 他在看电视,给我说着足球比赛里那些我丝毫不知的球星,样子很可爱。看到球进时会变得兴奋,拉着我大叫。他还会凝视新闻类的节目,关心着地球上的一切事情,会详细的告诉我挪威的首都在哪个位置。我累了,不想听,他又兀自看电视去了。

  2. 他第二天要参加篮球比赛,头天晚上就给我电话,请我第二天晚上和同学一起吃饭。我静静的坐在球场的一隅,周围沾满了其他狂叫着花痴的女生。怀里抱着他换下来的长裤,我知道自己会下意识的闻它们。他肯定看不到我的小动作,他希望的是在他投进后能给他会心的一下。比赛结束了,我们坐了一会,球场空荡荡的,只有我们着不是一对的一对。这样,我才会明目张胆的看着他喝水时上下浮动的喉结。

  3. 他打架了,像个小孩子,面红耳赤。打的很有激情,不过我匆匆的离开了,不愿看到他流血。

  4. 我对他说:“你喜欢我么?怎么老和我在一起?”他有点踟蹰的说:“下辈子吧,当我正常时。”我脑袋晕晕的,只勉强的作出一笑而过的表情。我知道,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在一个弯了的直男和深爱他的女生之间。

  5. 高中的最后一堂课,我走的很晚,因为很想留住这一刻的味道。我带了个小瓶子,把上课的和我以前的画的板报的粉笔灰装起来。当我准备离开时,发现他也还没走。我们对视了一下,他站起来打破这种尴尬,而后我感到自己被他抱着,充满我鼻腔的,是他接近男人的气息—伴着烟草、运动香水和他咳嗽时用的喷剂味。

  6. 几年后,看到他站在公交站和其他男生一起对着来来往往的mm,色迷迷的点评着。

亲爱的,我想你了。你说我们相距多远,多少光年呢?呵,如果你在我身边,你一定会帮我计算的。

I’m not a murderer

今天终于把下了一个假期的《我一直深爱着你》看完了,觉得应该记下些什么。这部看似淡淡的电影深深的触动了我那些最最敏感的神经。电影的题材和上学期看的《我不是杀人犯》很像,都可以算作是对安乐死的道德关注。他们做的事情,是在道德上被认为邪恶无比的杀人罪—是我曾经想做却又没敢做的事。可能这也算做影响之一吧。

片中的母亲说,她的儿子全身都在疼痛、痉挛,直到窒息。看着自己的儿子被病痛折磨而得不到解脱,当时的母亲究竟是什么心态?我只是略略理解—记得曾经一个朋友和我说过,他曾站在过病危亲人的病床前。病人身上全是管子,有洞的地方直接插,没有的人工挖出来插。看着他暗灰的眼睛和泛黄的病容,真的很想把他身上的那些嘟嘟度吵个不停地仪器拔掉。

无望的结果当时已经出来了,我真的不明白,那时的人是在等待奇迹,还是想迟些再看到死神的模样。处在那样情况下,人还有没有意识?大抵是没有的,又或许是有的,只是不能用自己的言语来表达(这才是真正的痛苦)。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让我知道,一个人有意识想死却无力去自尽,可能是世间最难受的事。

是羼杂朋友的故事引起我的共鸣,还是故事本身与我共情。我不知道。但影片中“深爱”儿子的母亲感动了我。她的坚持,和《缅甸竖琴》中水岛和士兵们诀别时的坚持一样—都是捍卫着某种不渝的人性,不顾旁人的劝说、阻挠,甚至一切。在赎罪的要求下,水岛坚决的放弃回国的机会,带着竖琴幽然离去;在爱的要求下,母亲坚决的杀死了儿子。

她会忏悔么?也许吧。但是,法律的裁决、伦理的要求在这个问题上是绝对应该缺席的。为病患解除痛苦而实施安乐死的错对,是我不敢置喙,也不容我置喙的。为了爱可以说她冲昏了头,她真的要为此赎罪么?如果是,又是指向谁。不明所以的家人,抑或是被杀死却被拯救的孩子?“死亡是没有借口的”,影片中的母亲如是说。但在我看来,由所谓文明的社会强行建筑的铁窗,根本不配关押这类“罪犯”。

片中有一处值得一提。主人公的妹妹发现了15年前被杀儿子的病况报告,嘱咐她的医生朋友的查询具体情况。当那位医生打电话的时候,我们没有听见电话里的内容,但从妹妹抑制不住的泪水可以猜得一二。弥补这段“间隙”的,是妹妹女儿读童话的声音…真相,隐藏在天真纯正的原因下,那就是爱。

有的人亲手杀人,却不是杀人犯。可悲的则是,有的人没亲手杀人,却杀死了无数人。